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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通常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北风一紧,日子便短了下去,天色常是灰蒙蒙的,像一块用旧了的青石板。山瘦了,水静了,天地间仿佛被抽走了许多喧闹的筋骨,只剩下些硬挺挺的轮廓。这时候,你若去看那远处连绵的山峦,便觉得它们不像春夏时那般张牙舞爪、生机勃勃了,倒像极了一条条蛰伏的巨兽,敛了鳞甲,收了爪牙,静静地、沉沉地卧在苍茫大地上。这便是冬天的蟠龙了。
这龙,是睡着的。你看那山脊的线条,从前觉得嶙峋陡峭,如今被薄雪一勾,或是被枯寂的草木一衬,竟变得异常柔和而绵长,一起一伏,如同巨龙舒缓的呼吸。它不再腾挪飞跃,喷云吐雾,只是将庞大的身躯妥帖地依偎着大地,头或许枕着远处的丘陵,尾则悄悄没入更远的雾气里。山上的树木,叶子早已落尽,剩下些铁画银钩似的枝桠,密密地、黑黑地,像是龙身上那片片收敛的鳞甲,紧贴着皮肉,不透一丝风。没有鸟叫,连虫鸣也绝迹了,四下里是一种深沉的静,静得你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听见枯草在风中微微颤抖的窸窣。这静,便是龙的鼾声,匀称,悠长,带着地底传来的、温热的韵律。
它虽是卧着,却并非无力,那静默里蓄着浑厚的劲道。坚硬的岩石是它的骨骼,冻结的土壤是它的筋肉,那些深埋在地下的泉脉与树根,便是它沉睡中依然缓缓流动的血脉。它把所有的张扬、所有的炽热,都深深地敛藏起来,炼化在核心处。你看那覆盖其上的霜与雪,洁白,清冷,像是给它盖了一床厚实的绒被,保着那一点不绝的暖意。偶尔有阳光的日子,光也是淡淡的,斜斜地照过来,在雪地上、在山岩的背阴处,划出明暗清晰的界限,那龙的身形便更显得立体而沉稳,仿佛一个苍劲有力的笔触,搁在天地这幅大画上。
你站在它面前,不由得也会收了声,屏了气,仿佛怕惊扰了这场亘古的长梦。春夏的龙是让人惊叹的,而这冬天的龙,却是让人敬畏的。它告诉你,生命有飞扬跋扈的时节,便也有韬光养晦的辰光。那蓬勃的力,不是消失了,而是沉潜了,以一种更谦卑、更内敛的姿态,贴合着生命的本源。它卧着,是为了听懂大地的脉搏;它静着,是为了积攒来春破土而出的那一股元气。
待到某一天,惊雷在地底闷闷地滚过,春风像一把柔软的刀子,刮去了它身上沉重的绒被。那时,你会看见这蟠龙缓缓地舒展开身子,每一片鳞甲都沾着新绿的露水,它抬起头,轻轻一抖,便又是满世界的喧腾与生机了。但此刻,它只是卧着,在寒冷的、安静的冬天里,做着一条沉稳而富有耐心的龙。这卧,便是另一种形式的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