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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通常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一场秋雨过后,空气里透出清冽的甜意。推开阳台门,那股熟悉的、清苦中带着微甘的香气便不容分说地缠了上来。我的目光,瞬间就落在那盆墨菊上。它安静地立在角落,像个沉默的旧友。
昨夜还是含苞的骨朵儿,今晨竟已豁然绽开了。花瓣是那种极深邃的紫黑,并非一味的沉闷,边缘处透着些酒红的光泽,仿佛上好的丝绒,吸饱了深秋最醇厚的夜色与阳光。花瓣一瓣压着一瓣,卷曲着,层叠着,并不向外张扬地舒展,而是向内微微收拢,抱成一个丰腴而矜持的弧度。花心处,是密集的、更细小的管状花瓣,拢着一小撮嫩黄的花蕊,像是这深色梦境里点起的一盏小小的灯。露珠还缀在花瓣上,颤巍巍的,将晨光折射成细碎的钻。
我看得有些出神。春天,这里是姹紫嫣红的擂台。月季浓艳,茉莉娇怯,连最不起眼的太阳花,也挤挤挨挨,开出一片喧闹的锦绣。这盆墨菊呢?它只有一身朴拙的、近乎墨绿的叶子,厚墩墩的,沉默地积蓄着。夏日骄阳炙烤,暴雨鞭挞,它只是把叶子挺得更硬些。那时节,它像个被遗忘的隐士,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笨拙。
可节气一到,风里一旦有了肃杀的味道,它的时刻便来了。不声不响,却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姿态,将积蓄了整整三季的力量,凝成这凛然的一朵。它不开则已,一开,便是自己全部的世界。没有蜂蝶来扰,无需绿叶映衬,它就那么孤高地立着,连香气都是孤高的,不甜不腻,带着一股清傲的苦,专为懂它的人飘散。
这让我想起外公。他一生酷爱菊花,尤爱墨菊。他说,百花争春,是热闹;菊花做霜,是风骨。他晚年独居小院,满院只种菊花。秋深时,他便坐在藤椅上,对着满庭芳华,一壶清茶能喝到日头西斜。那时我不懂,只觉得那景象有些寂寥。如今看着眼前这朵墨菊,我忽然懂了那份“寂寥”。那并非冷清,而是一种主动的选择,一种与天地精神独往来的自在与饱满。热闹是外在的索取,而清寂,是向内找到了丰盈的源泉。
风来了,凉津津地拂过。墨菊的花瓣轻轻颤动了一下,那姿态,不是畏缩,倒像是颔首致意。它不怕风,甚至,这风霜正是它绽放的序曲与伴奏。它的美,是经了寒、淬了冷之后,沉淀下来的色泽与魂魄。这是一种“完成”的美,知道自己从何处来,往何处去,所以从容不迫,气定神闲。
我不再觉得它孤单。这秋日的独芳华,自有其万千气象。它不争一时的喧嚣,只守住自己开花的节气。这份坚守,比任何迎合季节的繁华,都更需要勇气与力量。阳台之外,城市依旧车马喧喧,而这一方角落,因这一朵墨菊,仿佛拥有了整个秋天最沉静、最厚重的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