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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夏天的文章倾情巨献:夏日篇章,沁凉解暑

蝉鸣是夏天最固执的记号。它不像春风,来了又走,带着试探;它是“轰”的一声,在你某个午觉醒来的瞬间,毫无征兆地灌满耳朵,宣告着一个漫长、黏稠、无所事事的季节正式开始了。

那时的阳光是有重量的。它沉甸甸地压在柏油路上,蒸腾起一片晃眼的、水波样的热浪。路边的法国梧桐,叶子被晒得油亮,边缘微微卷起,在地上投下浓得化不开的荫。我们便在这荫里走,塑料凉鞋踩在发烫的地面上,发出“吧嗒吧嗒”的声响,空气里满是晒蔫了的青草和尘土混合的气味。最奢侈的,是手里那根五毛钱的冰棍。小心翼翼地撕开那层浸了糖水的薄纸,先贪婪地舔一口尖儿上那点最甜的冰碴,然后才敢大口地咬。甜丝丝的凉意从舌尖一路滚到胃里,瞬间驱散了周身黏腻的热气,那是任何空调都无法复制的、直击灵魂的舒爽。

夏天的午后,时间是被拉长、又被黏住的。大人们都在竹席上打着盹,电扇摇着头,发出有规律的、嗡嗡的催眠曲。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蝉鸣,一声高过一声,不知疲倦。我们这些孩子是睡不着的,心像被那蝉声挠着,痒痒的。于是悄悄溜出门,顶着烈日,直奔村口那条小河。河水被太阳晒得温温的,浅处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小鱼。我们“扑通”跳下去,水花四溅,惊起岸边草丛里的一两只蜻蜓。打水仗,摸螺蛳,或者干脆什么也不做,就仰面漂在水上,看天上大朵大朵的白云,慢悠悠地,像旧棉花一样飘过。那种被水温柔包裹的、失重般的自由,是夏天独有的馈赠。

傍晚,暑气稍稍退却,风里开始有了一丝凉意。家家户户把竹床、躺椅搬到院子里、巷子口。大人们摇着蒲扇,聊着家长里短。孩子们追逐打闹,身上被蚊子叮出好几个包。空气里飘来夜来香浓郁的甜香,混杂着花露水和痱子粉的味道。天空是深邃的宝蓝色,星星一颗一颗,越来越密,越来越亮。我们躺在凉席上,听大人讲那些古老的故事,或是关于牛郎织女,或是关于鬼怪狐仙。蒲扇的风一下一下,带着体温和艾草的气息,不知不觉,就在这絮语和星光里沉沉睡去。梦里,或许还有白天没吃完的半块西瓜,和那没捉到的、一闪一闪的萤火虫。

如今,夏天被关进了空调房。恒温的二十六度,安静,干燥,体面。我们再也不会汗流浃背,再也不会被蝉鸣吵得心烦。冰柜里有各式各样的雪糕,包装精美,口味繁多。可不知怎的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少了那根冰棍纸上的黏腻,少了跳进河水时那“轰”的一声清凉,少了竹床上蒲扇摇出的、带着烟火气的风。

原来,我们怀念的,从来不是那个单纯的、炎热的季节。我们怀念的,是那个在炎热里能找到无数种快乐和慰藉的自己,是那段被阳光晒透、被河水浸染、被星光笼罩的,再也回不去的悠长时光。蝉声依旧年年响起,只是,那已不再是我们的夏天了。它成了窗外的、别人的背景音,而我们,成了空调房里,那个偶尔向窗外张望的、安静的成年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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