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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通常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推窗见绿时,才觉春已立稳了脚跟。先是风变了脾气,撤了冰碴子,软软地拂过来,像婴孩的手,无目的,却满是亲昵。泥土醒了,松松的,透着一股子腥甜的生气,是万物在底下翻身、伸懒腰的动静。紧接着,颜色便泼洒开了——不是一笔涂满的,是一点一点,试探着来的。柳梢先黄,远看如烟;近瞧,那嫩芽儿蜷着,怯生生的。没几日,胆子大了,抽成一片濛濛的绿雾,风一过,就撩拨着人的眼角眉梢。
花是急性子,也最是“撩人”的。梅花才谢,玉兰便擎着净白的瓷盏,向着天,孤高却殷勤地斟着春光。桃花杏花是赶趟儿的,一夜间就喧哗起来,挤挤挨挨,把枝子都压弯了。那粉,是少女颊上的绯红;那白,是腻的,带些微光。走近了,香气并不浓烈,丝丝缕缕,非要你静下心才捉得住,可等你专注去寻,它又顽皮地散了。这才叫“撩”,给一点甜头,又闪开,勾着你,痒痒的。
春日的天,是水洗过的淡青,像块巨大的、温润的玉。云也懒,薄薄地扯着,不成形状。阳光是金线,穿过枝杈,织出一地斑驳的、跳跃的光斑,照在初生的草叶上,那绿便透明了,能看清叶脉里汩汩流动的生机。鸟雀是这光影里的音符,啾啾喳喳,忽东忽西,把一片静谧唱活了。
最妙的是雨。春雨不来则已,一来便是万千银丝,细密密的,没有声响,只将天地笼在一片温柔的沙沙里。它洗净尘灰,润透干渴,让绿的更滴翠,红的更娇艳。空气里满是清冽的、混合着青草与花香的味道,吸一口,五脏六腑都给熨帖了。雨后,世界崭新,每片叶子都挂着水钻,闪闪的,是春天狡黠又纯净的眼。
人也给这春色撩得坐不住。衣衫薄了,脚步轻了,总想着往外去。园子里,堤岸上,都是人影。孩子们跑着,风筝晃晃悠悠地攀上天,去够那朵流浪的云。老人们眯着眼,在长椅上打盹,阳光晒暖了旧棉袄里的梦。那春色,便从自然里淌出来,漫到人的眉间心上,让沉寂了一冬的念想,都悄悄地,萌了芽。
这撩人的春色,从不宣告什么大道理。它只是在那里,用最柔软的颜色、最和煦的气息、最蓬勃的细节,一点一点,化开冰封,唤醒沉睡。它是一场无声的邀约,邀请每一个愿意抬头看天、低头看草的人,走进它无边无际的、温柔的包裹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