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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通常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家在老城区一栋六层红砖楼的顶楼。楼道里永远飘着各家饭菜的混杂香气,下午时分,谁家炖了红烧肉,谁家炒了辣椒,一闻就知。爬上六楼,那扇漆皮斑驳、贴着去年倒挂福字的深绿色铁门后面,就是我的天地。
推开门的左边,是全家最热闹的地方——厨房兼餐厅。地方很小,转身都要留神。我妈是这里的总指挥。每天清晨,她炸油条的滋啦声就是我起床的号角;傍晚,她手里的锅铲与铁锅碰撞出的锵锵声,是放学路上我最安心的背景音。那张折叠方桌靠着墙,铺着印有牡丹花的塑料桌布,边角已经磨得发白。我们一家三口每天就在这里吃饭、说话、商量事情。我爸总坐靠墙的位置,说那里稳当。桌上的话题,从我的考试成绩,到爸妈单位里的趣事,再到晚上一起看的电视剧剧情,什么都装得下。窗户玻璃上总蒙着一层淡淡的油雾,透过它看出去的夕阳,总是毛茸茸、暖烘烘的。
我的卧室,其实是由阳台封起来的。它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、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。但这里是我的宝藏之地。书桌紧挨着窗户,抬眼就能看见一大片天空和远处绵延的屋顶。写作业累了,我就盯着那些灰色的瓦片发呆,看鸽子一群群地掠过,或者看雨点怎样在玻璃上划出弯弯曲曲的水痕。夏天的夜晚,我躺在这张小床上,能听见窗下老槐树上知了不知疲倦的鸣叫,还能闻到夜来香随着晚风送进来的阵阵甜香。墙皮有些地方已经鼓起,我用明星海报仔细地盖住。这个小小的、冬冷夏热的房间,装满了我所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、天马行空的幻想,和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。
爸妈的卧室更简单,一张大床,一个衣柜,墙上挂着他们当年的结婚照,照片里的两个人年轻得有点陌生,笑得很腼腆。这个家没有书房,没有客厅,甚至没有像样的沙发。我们的活动轨迹,就是在几个小房间之间来回移动。
但这个小小的、满满当当的空间里,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律。是妈妈在厨房哼着的走调的老歌;是爸爸看新闻时跟着评论的浑厚嗓音;是我在阳台小屋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;是周末上午,阳光穿过窗户,照亮空气中缓缓飞舞的微尘时,那种安宁的静谧。家的气味,是旧书报的纸墨味、洗衣粉的清香,还有饭菜香永久性的混合。这种气味,一进门就能裹住你,让你立刻松弛下来。
有一次我数学考砸了,心情糟透了,闷在阳台的小屋里不肯出来。晚饭时分,妈妈什么也没问,只是敲了敲门,端进来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,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。她摸了摸我的头,就轻轻带上门出去了。我吃着那碗面,眼泪就掉进了汤里。那一刻,所有委屈都被面汤的温热熨平了。这个家不大,但它总能稳稳地接住我所有的难过与脆弱。
这就是我的家。它没有宽敞的厅堂,没有精致的装修,但它每一寸空气里,都充满了实实在在的生活的回音。它是我人生的第一个坐标,是无论我走多远,梦里最清晰的背景,也是我心里最踏实、最柔软的所在。在这里,我被平凡而深厚的爱稳稳地托举着,慢慢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