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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那条路不算长,从我家到外婆家,一共九百八十步。梧桐树的叶子绿了又黄,黄了又落,我就在这条路上,从不及外婆腰高,长到了需要微微低头和她说话。
外婆走路很慢,慢得像时间在她脚下被拉长了。小时候,我总嫌她慢,像只小麻雀似的在她前头蹦跳,数着地上的砖块,数着天上的云,数着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,数到不耐烦了,就回头喊:“外婆,你快点儿呀!”她总是笑眯眯地应着:“来啦,来啦。”手里或许提着一袋刚买的菜,或许是一盒我爱的点心。她的“快点儿”,是风拂过树叶的速度,不急不缓。
后来,我上了中学,步子迈得大了,也急了。九百八十步的路,恨不得用跑的。去看外婆,更像是一个任务。那条路,我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,风在耳边猎猎地响,两旁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。我冲进外婆家的院子,常常气还没喘匀,就嚷嚷着学校里的新鲜事。外婆还是那样,慢悠悠地从厨房出来,用围裙擦擦手,说:“渴了吧?锅里晾着绿豆汤呢。”
有一次,不知怎的,车坏了。我只好走着去。已经很久没有用双脚丈量过这条路了。秋日的午后,阳光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我发现那棵歪脖子梧桐树,树干上我和表弟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名字,已经被岁月撑开了裂纹;发现那个总坐着晒太阳的老爷爷,换成了他的儿子;发现外婆家巷子口那盏总忽明忽暗的路灯,已经修好了,崭新崭新的。
走到一半,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。风穿过巷子,带来远处炊烟的气息和隐约的饭菜香。我第一次注意到,从我家到外婆家,需要经过三个小拐角,会看到七户人家门前种着花。我的步子,不知不觉,竟合上了记忆中外婆的节奏。
推开门,外婆正坐在院里的小凳上择豆角。夕阳给她花白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她抬头看见我,有些惊讶:“今天怎么走路来的?也不说一声。”我没说话,挨着她身边坐下,拿起一根豆角,学着她的样子,慢慢地,仔细地掐掉头尾。
那一刻很安静,只有豆角被折断的轻微脆响,和风声。那风,曾不耐烦地掠过骑车飞驰的我,也曾温柔地拂过蹒跚前行的外婆。而此刻,它就在我们之间轻轻地打着旋儿,把豆角的清香和阳光的暖,慢慢地搅在一起。我知道,外婆走过的风,现在,正轻轻吹着我。那条九百八十步的路,我终于学会了用她的速度去走。风什么都知道,它记得每一段陪伴的足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