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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奶奶的书桌紧挨着窗台,那支老式英雄钢笔的墨囊,总在我记忆里一吸一鼓的。阳光好的午后,灰尘就在光柱里缓缓跳舞,像极了奶奶絮叨故事时,那些慢悠悠飘出来的词儿。
这天早上,奶奶翻出一本掉了封皮的旧相册,手指颤巍巍地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“喏,这是你爸,像你这么高的时候,在村口槐树下拍的。”她推推老花镜,“你给他写写这个。”这是今天的第一回。我趴在桌边,顺着她的描述,让那个穿着宽大旧军装、对着镜头咧嘴傻笑的少年,从纸上一笔一笔长出来。奶奶凑近了看,摇摇头:“眼神不对,他那天是摔了一跤,龇牙咧嘴是疼的,不是笑的。”我赶紧涂改,她这才满意。
晌午刚过,厨房飘出桂花糖的甜香。奶奶端着刚蒸好的米糕出来,忽然说:“这味儿,让我想起我娘了。”她絮絮地说起她的母亲,如何在秋天收集金黄的桂花,如何用粗布仔细筛过,一层白糖一层花瓣地窖藏。她说得极慢,眼里有温柔的光。“这个,也能写不?”她试探着问。这是第二回。我放下吃了一半的米糕,重新铺开纸。这次要写的,是一个我从未谋面的太外婆,她的勤俭、她对细小事物的珍惜,混合着那穿越了几十年的甜糯香气,从奶奶的舌尖,流淌到我的笔尖。我写她粗糙的手,写她看女儿时慈祥的笑。奶奶静静听着,没打断,只是用围裙轻轻擦了擦眼角。
傍晚起了点风,我们收拾晒了一天的被子。奶奶拍打着蓬松的棉絮,忽然叹了口气。“楼下的老李头,昨天走了。挺和气一老头儿。”她望着天边被夕阳烧红的云,说起老李头总爱在楼下小花园里打理他那几株半死不活的月季,见了谁都乐呵呵的。“人啊,说没就没了。你给他写点什么吧,就当送送。”这是第三回,也是今天最沉的一次。我写那几株没人照料的月季,写小花园突然多出来的空寂,写一个平凡生命消逝后,留在邻居记忆里的那一点点温存。奶奶没有评价这篇,只是收好被子,轻轻说了句:“留个念想,总是好的。”
月亮爬上来了,我们才歇下。奶奶戴上老花镜,就着台灯,把这三篇东西一字一字看了好久,然后用她最平整的楷书,在每张纸的右上角,工工整整地写上日期。“存着,”她说,“等你以后老了,再看看。”灯下,她的白发像一团柔光。我终于明白,奶奶哪里是在“弄”小作文,她分明是在用这种方式,把她生命里那些最舍不得的人、最珍贵的瞬间、最绵长的挂念,一样一样,小心翼翼地交到我手里,让我替她,再好好地保管一程。这一天好几次的折腾,不是作业,是交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