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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
首页/范文大全/旧模式苟延残喘,新出路路在何方?

在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,那股消毒水味浓得化不开,像是把生命最后一点鲜活都给腌渍了进去。三号床的老陈,蜷在蓝白条纹的被单里,薄薄一片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床被子吞没。他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嘶的杂音,像一台老旧漏风的鼓风机,艰难地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。这,便是“苟延残喘”最直接的图景——一丝气若游丝地“延”着,一副残破的躯壳在“喘”着。

但老陈的“苟延”,不全是为了那口“喘”。他床头柜上有个铁皮饼干盒,里面没有饼干,只有一沓泛黄的信,边角被摩挲得起了毛边。那是他年轻时在边疆当兵,与未婚妻的通信。后来他回了城,她留在了那片草原,嫁了人,生了根。老陈也成了家,有了儿女,平平淡淡一辈子。直到躺进这病房,那盒子才被他从箱底翻出来,成了他每日最大的念想。他常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发呆,手指在虚空中微微划动,女儿说,他是在默写信里那些早已褪色的句子。他拖延着,挣扎着,似乎就是想多争取一点时间,与那段从未真正告别的青春,进行一场无声的、最后的对谈。他的“残喘”,是为了一段未完成的情愫,一次记忆深处的回溯。

隔壁床的老李则是另一种“喘”法。他是晚期,疼痛像潮水,一阵猛过一阵。止痛泵的效果越来越差,他常疼得把嘴唇咬出血丝。儿女们红着眼眶劝:“爸,太难受就……别硬撑了。”老李总是摇头,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,那里有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,枝桠上挂着一个残破的风筝,不知是哪家孩子遗落的。他说,他在等。等什么呢?等春天那棵树发新芽?等风筝被风吹下来?没人知道。直到有一天,他远在海外、因疫情阻隔多年未归的小儿子,终于拿到了签证,发来视频通话的请求。老李那天精神出奇地好,挣扎着让护工帮他换上干净的病号服,梳了梳稀疏的头发。视频接通,屏幕里是儿子泣不成声的脸。老李没说什么,只是看着,很仔细地看着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第二天,老李就走了,走得平静。他的“苟延”,是为了履行一场父子间最后的、沉默的凝视。那口气,撑到了约定的时刻。

这让我想起小时候乡下外婆家的一只老钟。铜质的钟摆早已锈蚀,走起来嘎吱作响,每隔一刻钟就发出一声喑哑浑浊的报时,比标准时间慢了好几分钟。家里人都说该扔了,修不好了。外婆却总是不许,每天清晨依旧费力地给它上弦。她说:“听着它响,就觉得日子还在过,没停。”那时我不懂,现在看着老陈和老李,忽然明白了。那种“残喘”,那种不合时宜的、固执的“嘎吱”声,本身就是一种存在宣言。它不是怕死,而是生命在彻底沉寂前,本能地想要完成某种“仪式”。或许是牵挂,或许是等待,或许仅仅是为了证明“我还在”。

走廊尽头是护士站,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和仪器的轻鸣,那是生命前线的背景音。在这里,“苟延残喘”剥离了一切文学的修饰与哲学的引申,露出了它最原始、有时也最坚韧的质地:它可能卑微,可能痛苦,可能毫无世俗意义,但那份对最后一缕气息的持守,那份在无尽黑暗侵袭前,对未尽之念、未了之情、未竟之约的微弱执着,本身,就是生命尊严最笨拙也最真实的体现。它不是为了延续痛苦,而是为了给自己漫长或短暂的一生,画上一个主动选择的、哪怕并不圆满的句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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