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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标题: 流光漫舞笔端——借景抒情的作文创作手记

雨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,我记不清了。只记得午睡醒来,院子里已是一片沙沙的声响,绵密而又均匀。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潮湿的、带着泥土腥气的风便立刻挤了进来。我搬了把竹椅,就坐在堂屋的门槛后面,看这场初夏的雨,如何将这小院涂抹成另一番模样。

雨丝是细的、亮的,像无数根扯不断的银线,从灰蒙蒙的天幕上直直地垂落下来。它们打在院子东边那口老水缸里,叮叮咚咚的,溅起一圈又一圈细小的涟漪;打在院墙根下那丛肥大的芭蕉叶上,声音便厚重起来,噗噗的,闷闷的,像是谁在远处不紧不慢地擂着一面小鼓。最妙的还是那一片青黑的屋瓦。雨水沿着瓦楞淌下来,起初是一滴一滴,断断续续的,渐渐就连成了线,在屋檐下挂起了一排透明的水晶帘子。帘子后面,远处邻家的屋顶、更远处黛色的山峦,都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、洇开的轮廓,像一幅被水润晕了的水墨画,所有的棱角与喧嚣,都被这无边的雨声软化了,吞噬了。

这雨声是有魔力的。它盖过了巷子外偶尔传来的车铃声,盖过了隔壁人家隐约的电视声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声音,却又不是单调的。你听,高处的瓦上是急急的琤琮,低处的石阶上是缓缓的滴答,院子里的泥土,则在无声地吮吸。这声音听久了,心里那些纷乱的、毛糙的念头,好像也被这雨水一遍一遍地梳洗着,捋顺了,抚平了。前几日心头那点因为琐事而生的焦躁,此刻竟寻不见踪影了,只觉得一颗心,像那缸中被雨点打起涟漪的水,晃荡了几下,终又慢慢地归于沉静,沉静成一汪深绿的潭。

我的目光,落在那堵斑驳的院墙上。雨水顺着墙皮旧日的沟壑蜿蜒而下,冲刷出一道道深色的水迹,像是时光留下的泪痕。墙头几茎枯黄的狗尾草,在风雨里瑟缩着,时而弯下腰去,时而又倔强地挺起。忽然就想起了远方的老屋,想起儿时,也总是在这样的雨天,趴在祖母的膝头,听她讲那些古老而遥远的故事。那时老屋的瓦檐下,雨水也是这么连成线的,祖母的声音混在雨声里,温温的,糯糯的,把整个童年都泡得柔软而安稳。如今,老屋已坍圮,祖母也已故去多年了。那曾庇护我的屋檐,那曾抚慰我的声音,都化作了记忆里一片潮湿的印记,就像眼前这墙上的水痕,分明还在,却再也触不到当初的温度了。

雨渐渐小了,由沙沙的蚕食声,变成了间歇的、零星的滴答。天空亮了一些,是一种柔和的鸭蛋青色。一阵风过,送来栀子花被雨水浸透后愈发浓烈的甜香,清冽冽的,直钻进人的心里去。我依然坐着,没有动。我知道,这满院的清凉与宁静,这心底无端的、潮水般漫上来的怀念,都是这场雨慷慨的馈赠。它洗净了尘埃,也仿佛涤荡了某一段蒙尘的时光。明天,或许又会是一个喧嚷的晴天,但这一刻的潮湿与安宁,连同那一缕淡淡的愁思,都将被小心地叠好,收存在记忆的某个角落,像一枚被雨水洗亮的青瓦,沉默,却自有光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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