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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
首页/范文大全/第一次离别,那场始于童年的无声告别

那场雨来得毫无征兆,我蹲在门槛上,看着母亲把最后一件碎花衬衫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袋。袋子的拉链坏了半截,她用力按了好几回,才勉强合上。父亲在院角闷头抽着纸烟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颤巍巍地悬着,终于掉在他的旧胶鞋上。他没抬头,只说:“到了广东,往村头小卖部挂个电话。”

我八岁,知道“广东”在地图右下角一个指甲盖大的地方,要坐两天一夜的绿皮火车。母亲转身时,我看见她眼角比往常更深的细纹里蓄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,但她很快用手背抹掉了。她走过来,手心有点糙,摸了摸我的头顶:“灶上温着粥,晌午记得吃。听阿婆的话。”她的手温停留了大概三秒,收回时带走了我头发上一点灰尘的重量。

我盯着她背上那个鼓胀的布袋,它压得她一边肩膀微微倾斜。她走到院门那棵苦楝树下,又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。这一眼,看得极慢,像要把瓦房顶上冒着的炊烟、院子里啄食的芦花鸡、门槛上蹲着的我,都卷一卷,塞进她口袋里带走。但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嘴唇抿得发白。父亲掐了烟,跟上去,接过她手里的袋子。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湿漉漉的田埂,身影渐渐被迷蒙的雨气和更浓的绿色吞没,最后变成田埂尽头两个晃动的黑点,终于,连黑点也不见了。

雨丝斜斜地飘进门槛,打湿了我的布鞋。我忽然想起,母亲忘了带她最宝贝的那把木梳,就搁在窗台上。我冲回屋里拿起它,追出去,田埂上只有深深浅浅的脚印,盛着浑浊的雨水。远处,载客的拖拉机突突声也听不见了。我攥着木梳站在雨里,第一次明白了“走了”的意思——就是眼前这条她走过千百回的路,你再怎么看,也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拐过弯来。

阿婆在屋里唤我。我回到门槛边坐下,把木梳揣进怀里。雨停了,太阳从云层里漏出来,把地上的积水照得亮堂堂的,每一汪水里都有一个小小的、晃动的天空。我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,像被谁悄悄挖走了一块,空落落的,灌进来的都是穿堂风。那种空,不是饿,也不是疼,是一种很轻又很沉的、说不出来的东西。我抬头看天,想着那列火车现在开到了哪里。铁轨那么长,它会不会也在某个站台,喘着气,停留三分钟?而我的母亲,会不会也从车窗望出来,看一片陌生的田野?

那天傍晚,我喝了灶上温着的粥。粥有点糊底,是母亲往常绝不会犯的错。我一口一口,把微苦的焦糊味和米香一起咽下去。屋后的竹林沙沙响,像是风在赶路。我知道,从这天起,有些路,得我自己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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