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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这年味儿,是从腊月二十三的灶糖香里漫出来的。奶奶把又黏又脆的关东糖供在灶王爷像前,嘴里念念有词:“上天言好事,下界保平安。”那糖的甜,丝丝缕缕地渗进空气里,仿佛给接下来的日子都打上了一层亮晶晶、甜津津的底子。我眼巴巴瞧着,心里那根期盼的弦,就这么被轻轻拨响了。
真正的忙活,从腊月二十八开始。家里像上了发条。爸爸踩着凳子贴春联,我负责在下面看高低。“左边,再高一点……过了过了,低些!”红纸黑字,金粉闪闪,“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”,念起来就有一股子喜气和庄重。妈妈和奶奶在厨房里成了主角,炸丸子的滋啦声、炖肉的咕嘟声、剁馅的咚咚声,汇成一支热闹又丰盛的交响乐。蒸汽模糊了窗玻璃,却把香气毫无保留地送到每个角落。我什么忙也帮不上,只是穿梭其间,东闻闻,西看看,被不时塞进嘴里的一块刚出锅的酥肉或丸子烫得直吸气,心里却满是熨帖的饱足。
除夕夜才是高潮。下午早早洗了澡,换上一身从头到脚的新衣裳,连袜子和内衣都是新的,有一种簇新的拘谨和莫名的神气。团圆饭摆满了一大桌,鱼是必不可少的,奶奶说这叫“年年有余”,只看不吃,留到明年。大人们喝着酒,说着一年里的家常,笑声格外响亮。我最期待的是压岁钱,接过红包时那一声“祝宝贝健康快乐,学习进步”,听得耳朵起茧,可红包攥在手里的厚实感,总是新鲜的、踏实的。
守着春晚,其实节目已看不进去,心思全在外面的夜空上。零点的钟声快要敲响时,爸爸抱着早就备好的烟花鞭炮下楼。霎时间,整个小区乃至整座城市都沸腾了!鞭炮声震耳欲聋,像密集的鼓点敲打着大地;烟花“啾”地蹿上高空,然后“嘭”地绽开,金色的菊、银色的柳、红色的牡丹,把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绚烂的白昼。我捂着耳朵,跺着脚,仰着头,眼睛都不敢眨。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硝烟味,那是独一无二的、属于新年的气味。在这震天的喧响和漫天的华彩里,旧的一岁被轰轰烈烈地送走,新的一年,就这样热热闹闹、不容分说地来了。
大年初一,在昨夜的疲惫和兴奋中醒来,推开房门,满地红艳艳的鞭炮碎屑,像铺了一层喜庆的地毯。跟着父母去给长辈拜年,走亲访友,到处是笑脸,到处是“新年好”的问候。嘴里的糖果一直甜着,口袋里的瓜子花生总是满的。日子像是被放慢了,也被涂上了更鲜艳、更松快的颜色。
年,就这样过着。它藏在奶奶巧手捏出的饺子褶里,藏在爷爷笔下龙飞凤舞的“福”字里,藏在父母忙碌背影后的温柔目光里,也藏在我接过红包时那微妙的欣喜里。它是一种忙碌而有序的仪式,用最具体、最热闹的方式,把家人的心紧紧团在一起,把对日子的盼头,烘得暖暖和和、亮亮堂堂。直到正月十五的元宵在碗里打转,那甜糯的滋味,才为这绵长的年,画上一个滚圆滚圆的句号。心里却知道,那份红火和暖意,已然留下来,陪着我们,往下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