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鼎湖山的泉声,不是用耳朵去听的,是要用心去“品”的。它不是单一的声响,而是一阕层次分明的、流动着的生命交响乐。
初入山时,那泉声是若有若无的。它混在湿润的草木气息里,藏在山风的缝隙间,像远处高楼飘来的渺茫歌声,需要你屏住呼吸,侧耳寻觅。这时的泉,是羞涩的、试探的,仿佛在与你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。它不急于展现全部,只是用一丝凉意、一缕清音,在你心头轻轻挠了一下,勾起了你全部的探寻欲。这种“隐约”之美,恰是序曲,为后面磅礴的乐章拉开了序幕。
越往深处,泉声便不再躲藏。它开始有了形状和个性。作者妙笔生花,将泉音化作乐器的合奏:“那柔曼如提琴者,是草丛中淌过的小溪;那清脆如弹拨者,是石缝间漏下的滴泉;那厚重如贝斯轰响者,应为万道细流汇于空谷;那雄浑如铜管齐鸣者,定是激流直下陡壁,飞瀑落下深潭。”这已不是简单的比喻,而是一场通感的盛宴。我们仿佛能用眼睛“看见”提琴的弧线,用皮肤“触碰”弹拨的颗粒,整个身心都被这立体的、交织的声网包裹了。耳朵在这里成了向导,引领着想象去描绘一幅幅看不见的、却无比生动的山林画卷。
最妙的是夜宿山寺,万籁俱寂之时。白日纷繁的视觉印象褪去,听觉便变得无比敏锐、纯粹。那漫山遍野的泉水,此刻才真正“活”了过来,开始了它们彻夜不息的交谈。草丛、石罅、树根、崖壁,每一处都是泉的舞台,每一股水流都有自己的故事和声线。它们“绕过树根,拍打卵石,穿越草丛,流连花间”。这时的听泉,听的是大自然的呼吸与心跳,是时间最原始、最洁净的流淌方式。你分不清是山在奏乐,还是乐本就是山的灵魂。人在此中,尘虑涤尽,仿佛自己也化作了其中的一股细流,融进了这永恒的生命韵律里。
这泉声,终究是听进了心里。它不再是客观的声响,而成了作者(也是读者)内心境界的映照。从隐约到喧腾,再到和谐深邃,恰如一个人认识世界、感悟生命的过程:初时懵懂探寻,继而见识纷繁万象,最终在沉静中领悟到宇宙间那份有序而又蓬勃的生机。鼎湖山的泉,洗亮了耳朵,更澄明了心境。它让我们相信,在莽莽山林之中,确有一种清澈而坚韧的力量,昼夜不息地歌唱着,那是大地母亲最温柔、也最恒久的絮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