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又闻见艾草那股清苦的香气了,丝丝缕缕,从邻家的门楣上飘过来,直往人记忆深处钻。巷子口的老太太们,围坐着,手里飞快地捋着青绿的粽叶,莹白的糯米裹着红枣或赤豆,被麻线缠得结结实实。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,那话语和粽叶的窸窣声混在一起,平平实实的,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贴近“情”字的本意。原来,端午传情,最先传的是一份带着烟火气的惦念。这情,包在粽子里,是母亲怕你饿着的唠叨,是妻子盼你归家的等待,是左邻右舍分享时,那句“尝尝我家包的”里藏着的朴拙心意。
这情,又何止在人间呢?龙舟的鼓点,是从千年前的水面直接擂响到今天来的。“咚!咚!咚!”每一声都砸在人心上,激起血脉里的回响。那哪里只是船桨在划水,分明是无数的手臂,在岁月的长河里,合力打捞着一个沉甸甸的名字。鼓声越来越急,水花劈头盖脸,汉子们的吼声震天。岸上的人也跟着喊,嗓子哑了也不管。这一刻,所有的加油声、鼓掌声,都化成了一条无形的缆绳,紧紧系在了那飞驰的龙舟上。那份为同一个目标而澎湃的炽热,那份无须言说的团结之力,是端午最壮阔的深情。
夜深人静时,情便沉淀下来,化作了诗行里的一缕孤光。我总想起那位行吟泽畔的老人。他颜色憔悴,形容枯槁,却把最香最净的兰草佩在身上。他的情太大,太烈,一个楚国装不下,只好付与滔滔江水。从此,每一个端午,便都有了悲怆的底色。我们读《离骚》,读的是一种“虽九死其犹未悔”的执着;我们投粽子,原初是投给江鱼的,祈愿它们不要噬咬那颗忠魂。这情,是千古的共鸣,是对高洁品性最深沉的仰望与护卫。
如今,五彩丝线系在小孩儿的手腕上,他们笑着跑开,并不知道里面缠着长辈们“长命百岁”的祝福;雄黄酒或许不再人人去喝,但门楣上的菖蒲剑,依然静静镇守着一家的安宁。端午的情,就这样从轰轰烈烈的纪念,化成了岁岁年年的守护。它不再总是泣血的、悲壮的,而更多地变成了温厚的、绵长的。它是一种提醒,提醒我们记得来处,记得那些值得珍视的人与品格。
当粽香再一次弥漫时,请你细细地闻,那里面不仅有糯米的甜,艾草的苦,更有穿越了千山万水、千年万代的,情的味道。它在你咬下第一口粽子时,在你看着龙舟冲出起点时,在你默念一句“屈原辞赋悬日月”时,悄然抵达你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