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们正埋着头,在惨白的日光灯下与数学试卷厮杀。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像一片疲惫的潮水,淹没了整个教室。忽然,“滋啦”一声怪响——头顶的光管剧烈地抽搐了两下,“啪”,彻底熄灭了。紧接着,前后几盏灯也接连暗了下去。黑暗,像一块厚重的墨绒布,“呼啦”一下,把所有人都罩了进去。
瞬间的绝对寂静后,整个教室“轰”地炸开了。
“停电了!”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,那声音里没有惊慌,反倒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短暂的骚动后,大家发现走廊和远处教学楼还有光亮,只是我们这间教室陷入了独一份的黑暗。有人开始摸索桌上的文具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;有人凑近窗户,借着隔壁楼微弱的光线辨认同桌的脸;后排传来刻意压低、却又掩不住窃喜的笑声。
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。窗外稀疏的路灯光,给教室镀上了一层朦胧的、毛茸茸的边。课桌、书本、还有同学们的身影,都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剪影。这时,不知是谁先起的头,一缕细细的口哨声从角落里飘了出来,吹的是那首我们都很熟悉的流行歌的调子。很快,又有几个声音试探性地加入了,口哨声变得清晰而大胆。这仿佛是一个信号,紧接着,有人轻轻用笔敲起了铁质铅笔盒,“当当”的脆响,竟也合上了拍子。
忽然,坐在窗边的“活宝”小陈站了起来,他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夸张的、模仿新闻播报员的腔调喊道:“现在是公元某某年某月某日晚,高二七班突发重大电力事故。请各位‘卷王’同志暂时放下武器,享受这来之不易的‘和平’时光!”全班爆发出了一阵哄笑,连平时最严肃的纪律委员也忍不住笑骂了一句。
笑声中,紧绷的神经像被拧松了发条。有人顺势趴在了桌上,长长舒了口气;有人转过身子,和后排的同学小声聊起了刚才没做完的那道题;还有几个脑袋凑到了一起,分享起抽屉里偷偷藏着的零食,细碎的“咔嚓”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。在冰凉的墙壁上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什么也没想,只是觉得这突如其来的黑暗,像一道柔软的屏障,把那些做不完的习题、背不完的单词,都暂时挡在了外面。
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吧,也许更短。前方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日光灯管两头猛地泛起橘红色的光晕,挣扎了几下,“嗡”的一声,刺眼的白光瞬间盈满整个空间。一切恢复了原样:摊开的试卷、密密麻麻的草稿、堆叠的书山。刚刚的黑暗与喧闹,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幻觉。
大家几乎同时收住了话头,敛起了笑容。教室里重新响起笔尖的沙沙声,潮水般的静谧再度涌回。没有人再提起那停电的十分钟,但它好像又确实留下了点什么——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松弛的气息,同桌的嘴角好像还抿着一抹未褪尽的笑意。我低下头,重新看向那道复杂的几何题,灯光下,它依然那么陌生,但笔握在手里,却似乎比之前要稳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