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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通常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春深了,院子里的海棠斜斜地撑着几枝残红。风一来,那些花瓣便懒懒地、一片两片地往下掉,有的沾在青苔上,有的扑进书页间,软绵绵的,没什么声响。晋臣坐在石凳上,手里捏着半阙词,笔尖悬着,迟迟落不下去。他抬头看看花,又看看手里的纸,忽然叹了口气:“这落花,该怎么赋才好呢?”
这时,一只粉蝶儿从竹篱外悠悠地晃进来,翅膀颤巍巍的,像两片揉皱的淡绯色的纱。它不往盛开的花上停,偏偏绕着将落未落的花瓣打转,左一绕,右一绕,最后轻轻落在晋臣摊开的词稿边——正巧压住一个未写完的“春”字。晋臣愣了愣,忽然笑了:“原来你也是来赋落花的。”
粉蝶儿自然不说话,只是薄翅微微翕动,触须轻点纸面,仿佛在替那些飘零的花瓣标注释。晋臣看着它,忽然想起旧时读过的句子:“一片花飞减却春,风飘万点正愁人。”可眼下这光景,愁似乎太郑重了。花总要落的,蝶儿偏偏在这时来,倒像是一场悄然的送别——不吹笙,不折柳,只是静静地陪着,看春光的碎影一点点从枝头褪下去。
他重新提起笔,墨迹顺着粉蝶儿停留的痕迹晕开:“粉蝶不知人恨,绕残枝、犹自寻春。”写到这里,风又起了,几瓣海棠恰恰落在“寻”字上,墨色染了淡红,斑斑驳驳的,像褪了色的胭脂痕。粉蝶儿受了惊,倏地飞起,却不飞远,仍在那片将尽的花影里盘旋,忽高忽低,仿佛在捡拾那些看不见的、散在风里的春魂。
晋臣忽然觉得,这落花何必非要用“惜”或“哀”来赋呢?你看那粉蝶儿,它不与繁花争闹,也不为残红悲泣,只在花落时来,陪着春光走最后一程——仿佛这凋零本身,也是春意里的一段轻吟。他索性把原先的稿子揉了,另起一行:“偶来尘世,作花边痴客,送春归去莫沾巾。”
夕阳斜过来了,粉蝶儿的翅膀被镀上一层金茸茸的边,它终于慢悠悠地越过篱墙,没入渐暗的树影里。晋臣的词也收了尾,纸上墨迹未干,与那些零落的花瓣叠在一处,分不清谁是字、谁是花。他忽然觉得,这场春日里的告别,因着那只不言不语的粉蝶儿,竟有了三分暖意——原来凋零也可以这般静好,仿佛不是终结,只是光阴打了个轻柔的旋儿。
风止了,最后一片花瓣打着转儿,轻轻落在他的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