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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通常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记得老家村口那条路,早先不过是山石间踩出来的泥巴小径,雨天两脚泥,晴天一身土。爷爷说,他年轻时赶集卖柴,天不亮就得挑着担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,那才叫“荜路蓝缕”。蓝缕的衣裳被路旁的荆棘钩破,汗水混着尘土,一路滴到镇子上。后来父亲那辈人抡起铁锹、铁镐,硬是把窄路拓宽了些,铺上碎石子,总算能推着板车过了。如今,那条路早已变成了平整的水泥大道,汽车呼呼地开过去,没人再念叨当初的艰辛。可每当我走上去,总觉得脚下还烫着前人的体温,响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。
“荜路蓝缕”这四个字,听起来古雅,分量却沉。它说的不只是砍掉荆棘、穿着破衣去开路,更是一种从无到有、从荒芜到成形的笨功夫。没有推土机,没有规划图,全凭一双肉手、一副肩膀,把模糊的方向踏成实在的轨迹。这轨迹起初必然歪斜、坎坷,甚至可能绕远、遇阻,但每一步都是把未知踩成已知,把荒野驯服成家园。
这让我想起读书时做课题小组。起初一堆空想法,资料零散,谁也没经验。我们像一群摸黑走路的人,查文献、设计问卷、跑采访,常为一个小细节争得面红耳赤。电脑死机过,数据丢失过,也想过“随便弄弄算了”。但后来大家憋着一股劲,一点点把碎片拼起来,最后报告写完时,那份粗糙却扎实的成果,竟比那些轻易得来的高分更让人踏实。那不是一条现成的康庄大道,是我们自己一脚一脚踩出来的小路,路上还有我们绊倒的痕迹。
其实很多事都是这样。创业的人,最初可能只有一间车库、几个伙伴;学手艺的人,开始总避免不了割伤手、出次品;甚至养一盆花,也得慢慢摸清它的性子。荜路蓝缕不是一种需要歌颂的悲壮,而是一种朴素的本真——你想去个新地方,总得自己先迈开腿,哪怕开始时走得踉跄,衣裳被风刮得猎猎响。它的珍贵,不在于“苦”,而在于“启”。路虽简陋,却是通的;衣虽破旧,身子是暖的。
现在常听人说“开局一把刀,装备全靠捡”,这话里多少有点游戏般的戏谑,可底子还是那股荜路蓝缕的劲儿:承认起点低,条件差,但不蹲在原地等。手里有什么就用什么,缺什么就去找什么,用行动把空旷填满。这种状态,往往比一切就绪后的按部就班,更能看见人的真心与韧劲。
荜路蓝缕的故事,从来不是过去时。它藏在每一条新路的开端,每一次尝试的起点。当我们面对一片似乎无路可走的山林,记得最初的办法总是简单的:找把柴刀,穿件耐刮的衣裳,然后,往前走。路上扬起的尘土,日后会变成旁人眼中的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