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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小时候最怕剃头。一听见推子嗡嗡响,我就浑身发毛,总觉得那玩意儿像只大蜜蜂,随时要蜇人。每次都是我妈生拉硬拽,我才肯坐上那张咯吱响的旧藤椅。
有一回,实在躲不过去了。围布刚一系上,我就开始扭来扭去,眼睛偷偷瞟着镜子里理发师傅严肃的脸。推子冰凉的贴着头皮一过,我猛地一缩脖子,大叫:“哎呀!耳朵没了!”师傅手一抖,差点真碰着我耳朵。我妈在一旁又好气又好笑:“胡说!耳朵不还在吗?”我伸手摸摸,确实在,才扁着嘴老实下来。
可安静不了三分钟。头发茬子掉进脖子里,扎得我左扭右晃,活像条上岸的泥鳅。师傅无奈:“小祖宗,你再动,剃成狗啃的了!”我一听“狗啃的”,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隔壁阿黄癞痢头的样子,吓得不敢再动,只好拼命挤眉弄眼,靠做鬼脸来抵抗那股痒劲儿。从镜子里看见自己一脸怪相,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,结果呛了一口头发茬,咳得满脸通红。
总算熬到结束。我跳下椅子,第一件事就是冲到院里的压水井边,咕咚咕咚猛灌几口凉水,又哗啦啦地洗了把脸。水珠混着没拍净的发渣,顺着下巴滴答。一抬头,看见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在太阳底下反着青光,活像个刚剥了壳的鸡蛋。我妈拿着扫帚追出来要给我拍身上的头发,我刺溜一下就蹿上了石榴树,抱着树干嘿嘿直乐,觉得这关总算又过去了。
如今偶尔路过老巷,还能看见那个剃头铺子。那把旧藤椅还在,只是坐上去的孩子换了一茬又一茬。推子的嗡嗡声依旧,只是再听,已不是当年那只令人心惊胆战的“大蜜蜂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