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窗台上落了只白蝴蝶,薄薄的翅膀像两片揉皱的纸,沾着点灰尘,颤巍巍地贴在那里。我走近了看,它也不飞,只是轻轻抖一下,露出底下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脉络。我想它大概是飞累了,或者撞着了玻璃,有点发懵。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钟摆滴答的声音,陪着这只忽然闯进来的小东西。
我倒了点清水,用小碟子盛着,放在它旁边。它似乎感觉到了,细长的腿挪了挪,又停住。过了半晌,才慢慢挪到碟子边缘,垂下头,极小心地吸着水。那姿态,像在完成一件极其庄严的事。我看着它,心里忽然软了一下——这样脆弱的一个生命,一阵风、一场雨,或许就没了,可它此刻却这样安静、这样认真地活着。
水珠在它翅膀上凝住,微微闪着光。它喝够了,开始慢慢整理翅膀,用前足一遍一遍地梳理,慢条斯理的,像个爱惜羽毛的贵族。然后它试着张了张翅膀,扇了两下,没飞起来,又合上了。我也不急,就坐在旁边等。时间在这里变得很慢,慢到可以看见光线里浮动的微尘,慢到可以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。这白蝴蝶成了这安静时光里的一个标点,一个逗号,让急匆匆的日子忽然有了个停顿。
后来它终于飞起来了,在屋里绕了两圈,翅膀还是有点不稳,忽高忽低的。最后停在那盆绿萝的叶子上,一动不动,像是歇脚,又像是留恋什么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在田埂上也见过这样的白蝴蝶,那时候追着跑,想捉住它,现在却只想让它安安静静地待着。人和这小生灵之间,隔着那么远的距离,可在这片刻的注视里,又好像有那么一点相通的东西——都是这世上来去匆匆的客,都要面对那些突如其来的风雨。
它终究还是飞走了,从半开的窗户缝里钻出去,融进外面白花花的阳光里,再也看不见。窗台上只留下那个小水碟,还有一点极浅的水痕。我心里空了一下,随即又释然——它本该属于那片开阔的天,这小小的屋子,到底不是它的归宿。只是那个下午,因为这只偶然闯入的白蝴蝶,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它来过,喝过水,歇过脚,然后离开,像完成了一个安静的仪式。而我,偶然做了这个仪式的见证者,心里那点坚硬的什么,似乎也被它翅膀扇起的微风,轻轻拂软了一角。
后来每逢看见白蝴蝶,我都会多看两眼。不知道它们中间,有没有曾经来过的那一只。这念头有些傻气,可又有什么关系呢?有些相遇就是这样,没有缘由,没有后续,只在那短短的交叉点上,留下一点很轻很轻的印记,像蝴蝶翅膀上的粉,沾在手心,看不见,却总觉得还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