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初二这年,我的个头往上猛地蹿了一截,声音也开始变得有点奇怪。教室从一楼搬到了二楼,课表上多了门物理。开学第一节课,物理老师拿着一个凸透镜对着阳光,白纸上突然冒出个亮得刺眼的小光点,没几秒,纸就冒烟了,烧出一个洞。全班“哇”了一声。那一刻我觉得,初二大概就像这个透镜,把所有散漫的光都聚成了一个灼热的点,有点烫,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我的同桌从“话痨”小陈换成了“学霸”老李。老李的桌肚永远整齐得像列队的士兵,连草稿纸上的算式都工工整整。我问他怎么做到的,他推推眼镜:“心静。”我学着他把书码齐,可不到半天,卷子、练习册又像遭遇了风暴,乱成一团。但我渐渐发现,他也不是真那么“静”。一次数学课,老师出了一道极难的几何题,教室里鸦雀无声。老李盯着黑板,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着,突然,他猛地抓起笔,在纸上唰唰地画了一条辅助线,嘴角微微上扬。那一刻,我好像看见了他心里那头解出难题时欢腾的小野兽。原来,他的秩序感,只是为了驯服脑子里那些更奔腾的思绪。
放学后的操场是属于我们的。我和几个哥们儿的固定节目是打完篮球,坐在双杠上晃荡着腿,看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。我们聊最新款的球鞋,吐槽食堂永远不变的土豆烧鸡,也聊未来,话题天马行空。小胖说他要当游戏设计师,设计一个不用写作业的世界。大家哄笑,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上滚得很远。汗水把校服后背洇出深色的地图,风一吹,凉飕飕的,可心里却胀满了某种说不清的热乎气。那大概就是年轻的滋味,累,但畅快。
也有阴天。期中考试,我的物理考砸了,那个鲜红的分数像根针,扎得人坐立难安。晚自习后,我没去打球,一个人趴在栏杆上看楼下黑乎乎的树影。班主任老张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他没提成绩,只是指着远处工地上夜班作业的塔吊灯,说:“你看,那灯亮着,就是在干活,在往上走。一次测不准高度,不代表塔吊没在使劲。”他没再多说,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了。我盯着那盏在黑暗里稳稳亮着的灯看了很久,心里那点疙瘩,好像被那光亮慢慢熨平了些。
初二这一年,就像一本急速翻动的书。书页里有实验室酒精灯跳跃的蓝色火焰,有背不出长篇古文时的磕巴,有偷偷传阅的漫画书被没收时的忐忑,也有运动会接力棒交到手里时,掌心那滚烫的汗。它没有初一刚来时的新鲜懵懂,也还没到初三那种如临大敌的紧张。它卡在中间,有点尴尬,有点躁动,但所有的感受都特别真切,像物理课上那个被凸透镜聚焦的光点,明亮,炽热,在生命的白纸上,烙下了一个独属于十四岁的、深深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