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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雨打在芭蕉叶上,声音时密时疏。我坐在老屋的窗前,望着院里那株粗壮的芭蕉,它宽大的叶片在风雨里摇晃着,像在翻动一本厚重的旧书。叶心卷着,藏着未展开的故事,边缘却已有些焦黄,刻着岁月的印记。这株芭蕉是祖母种的,她说芭蕉能遮阴,果子还能吃。可我记得的,从来不是它的果子,而是它站在那里,陪着我的一年又一年。
小时候,夏天总是闷热又漫长。午后,祖母常在芭蕉树荫下放一张竹椅,摇着蒲扇,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。我常常听得不耐烦,注意力全在那肥大的芭蕉叶上。我总想,要是能爬到那最高最宽的叶子上,是不是就能看到天外边的世界?有一次,我偷偷拿小刀在叶茎上划了个口子,黏稠的汁液流出来,像树的眼泪。祖母发现后,没有骂我,只是用粗糙的手抚摸着那道伤痕,轻声说:“草木也有知觉,伤了它,它会疼的。”然后,她用布条小心地把伤口缠好。那时不懂,只觉得祖母太较真。后来才明白,她护着的,不止是一株植物。
芭蕉长得快,一场春雨后,就能窜高一大截。它的叶子,绿了又枯,枯了又新,层层包裹的心总是在向上生长。我看着它春天抽芽,夏天繁盛,秋天叶子开始转黄、破损,冬天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倔强地挺着。一年又一年,它像是这个家里沉默的成员,见证着所有的离别与归来。父亲出远门打工的那个早晨,母亲在芭蕉树下久久站着,手扶着树干,没有说话。我后来总记得那个背影,和身后那株巨大的、微微摆动的芭蕉。它好像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,只剩下无边的寂静。
老屋翻新那年,家里人商量着要把院子平整了,砌上水泥。有人说,那株芭蕉太占地方,砍了吧。我听着心里一惊,忽然像要失去一个老朋友。我找了各种理由:它能遮阳,它结果子,它……好看。父亲看了我一眼,对工头说:“留着吧,孩子喜欢。”芭蕉就这样留了下来,立在崭新的水泥地一角,显得有些突兀,却又无比固执地绿着。
如今,祖母不在了,老屋里住的人也越来越少。我偶尔回去,推开院门,第一眼看到的仍是那株芭蕉。它似乎更高大、更苍老了,有些叶子破了边,却依然舒展着,承接阳光雨露。我有时会像祖母当年那样,在它旁边站一会儿,什么也不做。风穿过叶片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低语,又像是叹息。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它不仅仅是一株植物。它是一把伞,替我们遮过童年的烈日和骤雨;它是一本书,页页写着家的记忆;它也是一个锚,把许多飘散的时光,牢牢地固定在这方小小的泥土里。
雨渐渐停了,芭蕉叶上水珠滚落,晶莹剔亮。我关上窗,没有再写什么。有些答案,本就不在书里,而在那沙沙的、潮湿的、绵长的声音里,一年一年,长在芭蕉的心上,也长在我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