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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六月的阳光,把香樟叶照得透明。那本磨了边角的留言册,终于传到了手里。纸页哗哗地响,像时光本身在翻动。我先看到的,是扉页上老班用力过猛、几乎戳破纸背的八个字:“前程似锦,未来可期。”墨迹都有些晕开了。我笑了笑,这大概是他能想到最“万能”也最真诚的祝福了。
往后翻,字迹就活泼泼地蹦跳起来。同桌那个总抄我数学作业的家伙,画了一个巨大的卡通笑脸,旁边写着:“苟富贵,勿相忘!以后等你开公司,我负责帮你盖章!”我仿佛能看见他挤眉弄眼的样子。前座文静的学习委员,用清秀的楷体抄了一段话:“我们各自出发,于更高处再见。”下面还画了一朵小小的、精致的云。而那个一起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、总嚷着要灌篮却从来没成功过的兄弟,只留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,外加一句:“球场约起,永远兄弟!”干脆利落,像他的球风。
也有意外的。隔壁组那个三年里没说过几句话的女生,用浅紫色的笔,写了一句我读不懂的诗:“你是我青春里,一个恰好的注脚。”我愣了一会儿,心里泛起一阵很轻的、莫名的涟漪。原来,我们在彼此的生命剧本里,都曾是一个有名字的角色,哪怕只是一闪而过。
翻到我该下笔的那一页,忽然就卡住了。笔尖悬在半空,好多话堵着。写“祝你考上好大学”?太俗套。写“友谊地久天长”?太空泛。写“别忘了我”?又太孩子气。窗外的知了叫得正欢,一阵风吹进来,带着塑胶跑道被晒暖的气味。这气味太熟悉了,熟悉到此刻才惊觉,它即将变成记忆。
我什么漂亮话也没写。只是画了一幅简笔小画:教室的窗,窗外有一根歪歪的树枝,枝头站着一只胖乎乎的鸟。下面写:“记得那年数学课,窗外总有鸟叫。我们总一起往外看,然后被粉笔头砸中。谢谢你陪我走神。祝你看遍世界的天空,永远有好奇的脖子。”
我把册子传给下一个人。忽然明白,留言册哪里是写给别人看的,分明是写给未来的自己。它把一段回不去的时光,用最笨拙、最真诚的方式,“咔嚓”一声定格下来。那些或工整或潦草的字迹,那些或深沉或搞怪的句子,在未来某个普通的日子里,会突然跳出来,告诉你:你曾那样热闹、那样鲜明地年轻过。
合上册子,封面上“毕业留念”四个烫金字有些褪色了。青春散场,没有隆重的仪式,只有这一册薄薄的、沉甸甸的唠叨。也好,就让它替我们记住,这个夏天,这场盛大的告别,和那些还没说出口的、千言万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