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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生命的印记:对我影响最大的一个人

好多年前的事儿了,巷口有个修鞋的老程。他整天窝在那间小棚子里,腰上系着块发黑的围裙,脸上总挂着笑,皱纹挤在一起,像老树的年轮。我那时上学天天从他摊前过,觉得他浑身脏兮兮,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头。

有一回,我运动鞋开胶了,攥着皱巴巴的五块钱去找他。他接过去,眯眼看了看裂口,说:“小子,这鞋补补还能穿好久。”他的手又黑又糙,指节粗大,可捏着鞋锥和线的时候,却异常灵巧、稳当。线走得密密的,针脚扎实。等着无聊,我就看他摊子。家伙什摆得整整齐齐,每双待修的鞋都擦净了灰,旁边墙上挂着串风铃,是拿废鞋钉和铝片做的,风吹过,叮叮当当地响,给油腻腻的小棚添了点清脆。我问他:“程伯,你这手艺,一天也赚不了多少吧?”他头也不抬,呵呵一笑:“够吃够喝,挺好。能把坏的东西修好,让人接着用,心里头踏实。”

这话轻飘飘的,我当时没在意。直到那个下雨的傍晚。我数学考砸了,心情跟天色一样阴沉,故意绕远路,踢着石子儿走到他摊前。雨不大,他正收拾准备收摊,看我淋湿了站着不动,招手叫我进去躲躲。棚子狭小,却干燥,有股皮革和胶水的混合味儿。他没问我怎么了,只是递过来半个烤红薯,自己点起一支廉价烟。雨打棚顶噼啪响,他忽然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:“你看这雨,下得烦人。可地里的庄稼、路边的树,都等着它呢。有些东西,当时看是坏事,淋得你难受,说不定往后看,是在浇灌你。”他转过头看我,眼睛在昏黄的灯泡下很亮:“就像我修鞋,最怕的不是鞋破得厉害,是鞋主人觉得‘破成这样,干脆扔了算了’。东西是这样,人有时候也这样,别轻易就觉得自个儿‘没用了’。”

那句话,像那根鞋锥,一下子扎进了我心里。原来他修的不只是鞋,是一种“不轻易抛弃”的念想。我开始留心,发现他会把实在不能穿的旧鞋,好的部分剪下来,给其他鞋打补丁;碎皮子攒着,给邻家小孩缝小沙包。他的日子清贫,棚子简陋,可每样东西都在他手里“物尽其用”,焕发出另一种生命。他从不抱怨,反而有种笃定的从容。

老程没教我什么大道理,他只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日复一日地,把“破的”修成“好的”,把“旧的”赋予“新的用途”。他让我懂得,真正的“影响”,未必是告诉你该跑多快、飞多高,而是在你觉得自己快要“散架”的时候,无声地示范如何把自己“修好”、如何珍惜自己固有的价值。那个窄小的修鞋摊,成了我少年时代最重要的一间课堂。老程,那个沉默的修鞋匠,是我人生中影响最大的人。他让我明白,在容易放弃的世界里,专注地修补、珍重地延续,本身就是一种强大而温暖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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