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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看见桌上那盆水仙,是我去年冬天从菜市场门口买的。卖花的老太太缩在棉袄里,面前的泡沫箱子上摆了几头水仙球茎,像几个裹着泥巴的洋葱头,蔫蔫的,一点也不起眼。我花了五块钱,连盆端了回来。找个白瓷盘,注上清水,把它摆在朝北的窗台上,就再没多管。北面没什么阳光,我想,随它去吧,能活就活,不开花也无所谓。
过了大半个月,我几乎忘了它。一天清晨,我去关窗,忽然就撞见了那一抹白。它竟抽出了亭亭的茎,顶上擎着四五朵花,开了。花瓣是那种毫无杂质的白,薄得像初冬的冰,花心一圈鹅黄,小小的,怯生生的,却亮得灼眼。没有一片叶子陪衬,它就那么孤零零地、干干净净地从清水里站起来,把整间灰蒙蒙的屋子都照亮了。我愣住了,鼻子有点发酸。那会儿我正经历一段挺难的日子,琐事缠身,心里淤着灰败的尘土,看什么都蒙着一层黯淡。可这盆被我遗忘的水仙,就在这背阴的角落,不声不响地,把自己开成了一盏灯。
我没给它换过水,也没给它转过向阳的方向。它就靠着一盘清水,靠着那一点点可怜的、漫射进来的天光,攒着一股劲,把自己生命里最好的东西全都捧了出来。那香气也特别,不是扑鼻的浓香,你得凑近了,静下心,才能闻到一缕清清淡淡的冷香,像雪后空气里的味道,吸进去,肺腑里那点浊气似乎都被涤荡了一回。我这才明白,古人为什么叫它“凌波仙子”。它真像是一位仙子,不肯沾染一点泥土,只肯立在最清澈的水中央,开着最素净的花,对自己身处的昏暗与简陋毫不在意。
从那以后,我每天都看看它。看它细长的叶子如何温柔地弯垂,看阳光偶尔掠过时,它花瓣上那层极细微的、珍珠般的光泽。它的花期不长,一朵花开了,谢了,另一朵又静静地补上,前前后后,热闹了快一个月。最后一批花萎去的时候,我没有扔掉那个变得空落落的瓷盘。我把它留在原处,里头只剩下清水,和几段渐渐枯黄但仍然保持着优雅姿态的茎叶。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绽放,那股子静默而坚韧的劲儿,却好像留在了水里,留在了盘子上,也留在了我心里。
今年入冬,我又去买了两头水仙球茎。我还是把它们放在北窗台的白瓷盘里。我不再期待什么,因为我知道,它会自己选择时辰,在某个清冷的早晨,静静地亮起来。爱上水仙花,大概就是爱上了这份“不必等待”的笃定,爱上了在幽暗处也能独自灿烂的生命本身。它不要喝彩,不问值不值得,只是一心一意地,完成一次盛开。这世上有些美,就是这样,安静地存在着,等着你去遇见,然后,照亮你心里某个同样安静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