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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五月的风一吹,教学楼后头那片丁香就全知道了。它们攒了一整个春天的力气,“哗”地一下全泼洒出来,那香气浓得仿佛有了形状和重量,沉沉地压低了枝头,又悠悠地漫过操场边的铁栅栏,把整个校园都泡进了一个淡紫色的、甜丝丝的梦里。
那片丁香林,是校园里最安静的喧闹。上课时,它们静默地立着,只有阳光在紫云般的花簇间悄悄踱步。可一下课就不一样了。我们总爱往那儿钻,仿佛那香气有魔力,能吸走课本里密密麻麻的铅字带来的倦意。男生们在花枝下追逐,惊起几只胖乎乎的白蝴蝶;女生们踮着脚尖,凑近了去寻那传说中代表幸运的五瓣丁香,偶尔寻着一朵,便压低了声音惊呼,引来一圈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一起看。
我们的班主任李老师,也极爱这片丁香。她的语文课,常常就搬到花树下上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淡紫色衬衫,站在纷飞的花影里,讲“青鸟不传云外信,丁香空结雨中愁”。我们那时并不真懂那愁的滋味,只觉得那诗句的韵律,和着风里清甜的气息,一同落进了心里,软软的,润润的。李老师捻下一小串丁香,夹在指尖轻轻转着,说:“你们看,这花儿一朵一朵小得很,不起眼,可它们抱成团,就能开出这样一片海来。你们的日子,你们读的书,也是这样一点一点攒起来的。”
有一回,邻班几个淘气的男生比赛摇丁香树,看谁摇下的花瓣多。细碎的花瓣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紫色暴雨,落了满地。我们心疼得直跺脚,李老师闻声赶来,却没高声斥责。她只是弯下腰,拾起一把零落的花瓣,摊在掌心,对那几个愣住的男孩说:“你们闻闻,离了枝头的香气,是不是很快就要散了?”男孩们赧然低了头。那个下午,我们全班默默地把那些还未枯萎的花瓣拢起来,埋在树下。李老师笑着说:“这也算‘化作春泥更护花’了。”
后来,临近毕业的日子,就像被风吹着跑一样快。拍毕业照那天,我们不由自主地,又都聚到了丁香树下。花儿已不如半月前繁盛,香气却仿佛浸透了每一寸空气,更沉静,也更悠长了。我们不再喧闹,只是三三两两地靠在树下,或看着远处球场上奔跑的身影,或低头细数着砖缝里钻出的草芽。有个平时最活泼的女生忽然轻声说:“以后,怕是再也闻不到这么香的丁香了。”大家都没接话。那一刻,所有的嬉笑、打闹、还有那些做不完的习题册,似乎都被这香气滤了一遍,只剩下一片澄澈的、明净的惆怅。
如今,我离开那个校园已有数年。走过许多地方,也见过许多花开,却再没遇到过那样一片泼辣辣、浓得化不开的丁香。我才渐渐明白,那年校园里的丁香,之所以开得那样好,那样香,是因为它不仅仅开在枝头。它开在李老师捻着花枝的指尖,开在同学们寻找幸运的眼底,开在那场被原谅的“花瓣雨”里,也开在我们每个人那段怎么奔跑都嫌太短的青春里。那香气,早就随着五月的风,一丝一丝,织进了我们的记忆,成了一个永不消散的、关于校园的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