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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小学三年级,我们班来了个新语文老师,姓陈,瘦瘦的,戴副黑框眼镜。别的老师都爱挑声音洪亮、背手挺直的学生回答问题,她不。她总点那些缩在角落、眼神躲闪的同学。我第一次被她叫起来,脑袋空空,脸涨得通红,半天挤不出一个字。同学们开始窃笑。我以为要挨骂了,她却走下讲台,站到我旁边,对全班说:“他刚才在认真想呢,只是想法跑得有点远,我们等他慢慢把它追回来。”教室里忽然安静了。那一刻,我好像真的能把那个逃走的想法,一步一步找回来了。
她的课规矩也怪。允许啃指甲,允许发呆,但必须带一本“随便什么书”放在桌上——漫画、杂志甚至说明书都行。她说:“语文课不止在课本里,字在哪儿,语文就在哪儿。”有次上课,窗外突然下起太阳雨,雨点噼里啪啦砸着玻璃。她立刻合上课本,说:“看,天上课了。”我们全趴到窗边,她让我们听雨声,看雨痕,然后用一个词形容。有人说“炒豆子”,有人说“天哭了”,她说都好,那是我们自己的诗。那堂课,我们没学一个生字,我却觉得认得了“雨”字最活泼的样子。
最难忘是五年级那次。我模仿同桌的作文,得了挺高的分,其实就改了几个词。陈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,把我俩的作文纸并排铺开。我心跳得像打鼓,等着狂风暴雨。她却指着其中一句,我那句写的是“月亮像被咬了一口的烧饼”,同桌写的是“月亮像银色的小船”。她问我:“你觉得,烧饼和小船,哪个是你真正瞧见的?”我低声说:“烧饼……我昨晚饿了,抬头看月亮时,真觉得它像个芝麻烧饼。”她笑了,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来:“就是嘛,烧饼多好,又香又实在。下次,记得把你自己的烧饼端上来,哪怕别人觉得它怪。”她没有批评抄袭,却让我再也舍不得丢掉自己的“烧饼”。那张并排铺开的作文纸,是我最早明白什么是诚实、什么是独特的一课。
后来我毕业,离乡,遇见很多老师,学到很多更精深的知识。但陈老师教给我的,是一种“看待”和“说出”世界的笨拙却真诚的姿势。她保护了一个孩子最初的、怯生生的表达欲,让我相信,属于我的那个“烧饼”,自有它的光泽和温度。这温度,至今未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