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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老家的院门,是两扇厚重的木门。门轴与石臼的摩擦,总会发出一种极绵长、极滞涩的“吱呀——”声,像一声疲惫的叹息。小时候,我最怕这声音。它一响,多半意味着父亲下地归来,带着一身汗与土,也意味着我疯玩的假期被拦腰截断,该回屋面对作业了。那时觉得,这声音是束缚,是唠叨,是古板生活的一切象征。
我总想逃离这声音。我试过踮着脚,像猫一样溜进溜出,可门轴总会出卖我,那声“吱呀”如影随形。后来,我去了县城读中学,寄宿在校。每周离家,母亲送我至门口,我推门出去,那“吱呀”声在身后响起,竟有了一丝轻快,像是为我即将到来的“自由”伴奏。我很少回头。
真正读懂那声音,是在高二的一个冬夜。我因竞赛失利,心情灰败,临时起意逃了晚自习,坐末班车回了家。到村口时已近十点,雪粒扑在脸上,又冷又硬。整条巷子黑黢黢的,只有我家院门檐下,那盏老灯还黄晕晕地亮着。我迟疑着,不知该如何面对父母的询问。
走到门前,手刚触到冰冷的门板,里面似乎有脚步声走近。接着,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了。是父亲。他披着旧棉袄,手里还拿着半截未熄的烟,显然已等了许久。门轴转动,那声熟悉的“吱呀”在寂静的雪夜里被放大,沉甸甸的,不再刺耳,反而像一声如释重负的喘息,一声踏实落地的问候。
父亲没多问,只侧身让开:“进来吧,锅里热着饭。”我低头跨过门槛,那一刻,那声“吱呀”仿佛不是从门轴发出,而是从我心里碾过。我突然明白了,这声音从来不是束缚我的枷锁。它是我晚归时,家人侧耳倾听的期待;是风雨夜中,为归人留一盏灯的守望;是无论我走多远,回头时总在原地等候的凭证。它那么沉,是因为它承载着太多无声的牵挂。
如今,老屋翻新,木门换成了铁门,开关轻悄无声。可我时常怀念那一声沉沉的“吱呀”。它是我成长背景音里最固执的一个音符,从厌烦到懂得,我终于听出,那是家的声音,是根的声音。它告诉我,真正的成长,不是挣脱那声“吱呀”奔向远方,而是无论走得多远,都能在心底,为自己推开一扇门,听见那声熟悉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