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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等闲识得东风面,万紫千红总是春

老张把最后一筐土豆搬上三轮车时,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。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,发动了车子。这辆旧三轮吭哧吭哧地响着,载着他和满车的、沾着泥土的“金疙瘩”,驶向城里的早市。这条路,他闭着眼都能走。

早市早已是人声鼎沸。老张刚摆好摊,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姑娘就蹲了下来。“大爷,这土豆是自家种的吗?”“那可不,沙土地里长出来的,又甜又面。”老张搓了搓粗糙的手,憨厚地笑着。姑娘挑了七八个,扫码付了钱。老张看着她轻盈的背影,心里嘀咕:现在的年轻人,也爱吃这土玩意儿?

临近中午,土豆卖了大半。老张捶了捶腰,点根烟歇口气。隔壁卖豆腐的老李头凑过来:“今儿咋样?”“还行,现在认这老品种土豆的人,好像多了点。”正说着,一个老主顾,那位总爱煲汤的退休教师王老师过来了。“小张,给我留的‘麻脸’土豆呢?就爱它那股子原来的味儿!”老张赶紧从筐底掏出一小袋特意留的、长相不那么规整的土豆递过去。王老师满意地走了。

收摊回家,日头已经偏西。村口那棵老槐树依旧立在那里,树荫下几个放学回来的娃娃在追逐打闹,笑声清脆。老伴在院里喂鸡,见他回来,抬头问:“全卖完啦?”“卖完了。”老张一边应着,一边走到自家院子角落那片土豆畦边。新一茬的苗已经蹿出老高,绿油油的,在晚风里轻轻晃着。他蹲下身,像看自己孩子一样,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沾着水珠的叶片。

晚饭后,老张坐在门槛上,看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天。忽然想起小孙女前几天视频时背的诗,什么“等闲识得东风面,万紫千红总是春”。他当时没听懂,只觉得句子好听。现在咂摸一下,好像有点意思。这“东风面”,不就是这每天吹过田野的风,这日复一日的烟火日子么?他识得的,是泥土的味道,是雨水的分量,是种子破土的那股劲儿。至于“万紫千红”,他的春天不在别处,就在这满院的鸡鸣、这一畦畦的绿苗、这一车车卖出去的土豆、还有那些回头客的笑脸里。这些平平常常、认认真真过着的日子,凑在一起,不就是最实在、最耐看的春天么?

他掸了掸裤腿上的土,起身回了屋。明天,还得早点去地里看看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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