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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小时候,月亮是外婆蒲扇尖儿上摇着的故事。夏夜庭院,竹椅吱呀,她指着天上那玉盘似的亮光,说里头有砍不倒的桂树,有捣药的白兔,还有一个总也伐不完树的吴刚。我眯着眼使劲瞧,仿佛真能看见那婆娑的影子。那时觉得,月亮是甜的,像化在嘴里的冰糖,清凉又带着神话的蜜意。它挂得那么低,好像爬上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梢,伸伸手就能够着。
长大后,月亮成了书页间晕开的墨痕。读到“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”,忽然就懂了那个千年前辗转反侧的夜晚,清辉如何照见了游子心底最柔软的乡愁。又见“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望相似”,便觉那月光是条沉默的河,流淌过无数人的悲欢,它静静照着,见证着,却一言不发。这时候的月亮,是伴读的灯,冷冷的,却又带着理解的温存。它离得远了,却在精神里近了。
后来啊,离了家,月亮成了枕边一枚淡淡的邮票。某个加班归来的深夜,拖着疲惫身子走出地铁口,一抬头,正看见它朦朦胧胧地嵌在两座高楼之间,被城市的霓虹衬得有些旧,却依然柔和。那一刻,李白的句子蓦地撞进心里:“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”喉咙忽然有些发紧。那光不再是书上工整的印刷体,它有了重量,沉甸甸地,压着思念这一头。我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,发进家庭群,只打了两个字:“看月。”
如今,更爱看它圆满前的模样。一弯上弦月,清瘦地斜挂着,像谁精心修剪的指甲,又像未写完的逗号,留着温柔的悬念。它不圆满,反倒让人觉得安心,仿佛在说:还有时间,还有盼头。古人说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”,原来最深的慰藉,不是永恒的完满,而是这必然的缺憾与循环中,那份坦然相对的懂得。
偶尔也去水边看月。风拂过湖面,满池的银光便碎了,晃动着,聚拢着,像一匹揉皱了的、会呼吸的绸缎。月亮就在这涟漪里微微地颤,真实的天上的月,倒显得像个静止的倒影了。便想起“水中月,镜中花”的句子,美终究是抓不住的,可那又何妨呢?它在这一刻,完完整整地照进了我的眼里,心里。
月亮到底是什么呢?它什么都是,又什么都不是。是神话,是诗,是乡愁,是时间,也是一片永恒而安静的、属于每个人的光。它亘古不变地悬在那儿,任人间城郭换了几重模样,任你我从孩童走向白发。它不说话,却仿佛说尽了一切。夜深时,不妨推开窗,看一看它。那清辉洒在肩上的一瞬,便是与千年的时光,与无数的灵魂,完成了一次无声的相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