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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病房窗外就有一棵老合欢。枝叶在风里摇得疏疏的,粉绒绒的花,映着灰白的天,看着有点旧,像褪了色的绒布。史铁生写他母亲种的合欢树,起初没活,后来竟长得茂盛,只是栽树的人不在了。我望着窗外的树,忽然觉得,好多东西都是这样,在你最不在意、甚至快要遗忘的时候,它自个儿悄悄地、倔强地活成了风景。
树在文章里是个影子。母亲当年全心扑在儿子的病上,心思像绷紧的弦,那棵树不过是她诸多徒劳尝试里最不起眼的一件。她盼着某种奇迹,能像那树苗一样,在绝望的土里扎下根去。可她没等到。她走后,树却一年年地高起来,花开得热热闹闹,引得旁人羡慕。这其间的滋味,太复杂了。你看着那蓬勃的生命,心里头晃动的,全是那个不再回来的人的影子。美好在那里,可你伸手去碰,触到的却是冰凉的玻璃,隔着一整个再也无法交会的时空。
史铁生后来不去看那棵树了。他说“心里一阵抖”,或者说“摇摇头”。这“抖”和“摇头”里,藏了多少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不爱,是那爱太沉,沉到需要用一个“不去看”的姿态,才能勉强背动它继续走接下来的路。那树成了一个活的祭坛,一个无声的证人,见证着失去,也见证着那失去所催生出的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母亲的爱,并没有随着她的离去而消散,反而像这树的根,在他生命的土壤下越扎越深,成了他骨头里的一部分,带着隐痛,也带着支撑。
我窗外的合欢,不知是谁种的。也许种它的人,也曾在某个夏日,怀着一点微小的心愿,等待过一朵花开。如今看花的人换了,花依旧开。史铁生的文字,讲的不是树,是时间。时间把剧烈的悲痛,磨成了一种绵长而安静的凝视。你在,树是希望;你走了,树是记忆;等连记忆都变得斑驳,树就只是树本身了。它完成了从“她的树”到“那棵树”的寂静过渡。
人生大概就是这样,一路走,一路丢,一路又在不经意的地方,捡到一些过去的回声。那棵合欢树,最终没有长成母亲期待的“奇迹”,却长成了史铁生笔下所有沉默情感的锚点。它让我们明白,最深重的怀念,往往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对着一个旧物、一个寻常景象时,那一瞬间的失神与哑然。有些东西,活着活着,就活成了背景,你不再时时刻刻盯着它看,但你心里知道,它在那里,你的整个世界才因此安稳。就像这窗外的合欢,它开着,我静静地看一会儿,便觉得这满世界的风,也柔和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