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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家院角那棵老梅树,打我记事起就歪在那儿。说它“老”,是因树皮粗糙皲裂如祖父的手背;说它“歪”,是主干斜逸而出,一副懒得与春色争锋的模样。它实在不算“标准”的良材——花疏疏落落,香也淡,在姹紫嫣红的园中,像个孤僻的怪老头。可偏偏,它成了我这些年最着迷的“玩意儿”。
起初的来往,是些孩子气的征服。我总想拗直它最倔的那根枝桠,用麻绳捆,用砖头坠。它默不作声,但来年春风一过,新发的枝条依旧固执地朝它认定的、有光的方向,拧着劲儿长出去。那姿态仿佛在说:“小子,你懂什么?”几次较量,我败下阵来,反倒生了敬意。于是征服的念头淡了,观察的心思浓了。
我开始学着陪它。春天,看它慢吞吞地吐出些不成气候的绿芽;夏夜,搬个小凳在它盘曲的根上乘凉,听风穿过它疏朗的叶子,沙沙响,像老人低哑的哼唱;秋深了,它早早卸了装扮,光秃秃的枝干切割着青灰色的天,有种简练到骨的寂静;而冬天,才是它真正的时节。不是为那几星寒香,是为看它如何与风雪周旋。雪压下来,它柔韧的枝条便谦卑地低伏,待雪积厚了,猛地一弹身,簌簌地抖落一身重负,复又挺立。那绝不是松柏式的、硬碰硬的对抗,而是一种充满了耐心与节奏的、古老的智慧。
这“陪”久了,竟“陪”出些门道。我渐渐能读懂它的语言:哪处鼓起的树瘤是旧年风雨的疤,哪条新枝的朝向藏着对光的渴望。我甚至开始动手,不是去改变它,而是去帮它呈现它自己。修剪掉些芜杂的细枝,好让那根扭得极有气韵的主干更显露;清理掉根部的杂草,让它呼吸得更顺畅。我的剪刀下得愈发迟疑审慎,因我明白,我动的不是一棵树,是一段凝固的时光,一个倔强的灵魂。
如今,这棵老梅仍不算美,在旁人眼里,它或许还是那副“歪脖子”的怪样子。可在我眼里,它每一寸曲折里都有故事,每一处疤痕都是勋章。我们之间,早没了主客之分。它是我沉默的导师,教我何为柔韧,何为顺应,何为在漫长的时光里守住自己的节奏。我亦是它唯一的知音,懂得欣赏它那不为悦人、只为悦己的孤独生长。
有时树下,恍然觉得,这或许就是兴趣的真味——它不是猎奇,不是短暂的消遣,而是在与一事一物的长久厮磨中,让它的生命渗入你的生命。你驯服不了它,反而最终被它所教化,长成了更开阔的自己。老梅与我,便是如此,在年年岁岁的相互注视里,常伴常新,成了彼此岁月里,最沉静也最鲜活的那抹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