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上周六,父亲忽然提议去爬城西的野山。我正被数学试卷压得心烦,便随口应了。车行半小时,窗外楼群渐稀,一片矮矮的山丘撞进眼里,土黄土黄的,缀着些将落未落的叶子,实在算不上什么名胜。
山道是踩出来的土路,窄得很,两旁尽是些叫不出名的杂树。父亲走在前头,步子稳而沉,踩得碎石沙沙响。我闷头跟着,心思还缠在未解的函数题上。风凉飕飕地刮过脖颈,带下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落在脚边。忽然就想起《故都的秋》里写的,“一层秋雨一层凉”,我们这儿没雨,但这干冷干冷的风,倒把那股子清、静、悲凉的味道,吹了个透彻。
爬到半山腰,我气喘吁吁地停下。回头望,小城竟缩成了火柴盒大小的格子,嵌在灰蒙蒙的天底下。父亲指着远处一片泛黄的林子说:“看,像不像一锅熬稠了的小米粥?”我被他这粗陋的比喻逗笑了,心里那点烦闷,似乎也松动了些。我们在一块大山石上坐下,谁也不说话。四下里静极了,只有风穿过枝桠的呜呜声,还有极远处隐隐约约的、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车鸣。这寂静不是空的,它厚墩墩、沉甸甸地包裹着你,让你那些琐碎的烦恼显得轻飘飘的,没了斤两。
父亲拧开水壶递给我。他额上有细密的汗珠,目光却望着很远的地方。“人一钻到山里,就觉着自己那点事,小了。”他淡淡地说。我喝着水,忽然发现向阳的坡上,有几簇野菊开得正倔强,金灿灿的,给这灰黄的调子添了一抹亮色。原来萧瑟里,也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生气。
下山时,腿肚子直打颤,心里却敞亮了许多。回程车上,窗外华灯初上,那一个个“火柴盒”又活了,亮起暖黄的光。父亲开着车,说:“下回月考完,再来。”我“嗯”了一声,头靠在车窗上。
这一周,每当被成堆的习题围住,我总会想起那片寂静的山、那碗“小米粥”、那几簇野菊,还有父亲那句“小了”。山没告诉我答案,却给了我盛放烦忧的、一片辽阔的沉默。或许,人生也像这爬山,埋头赶路时满心焦躁,只有站定了回头看看,才会发觉,来路曲折,已自成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