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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凌晨五点半,东边的天空还是一片沉沉的鸭蛋青色,像一块被水浸透的厚棉布,严严实实地盖着群山。风是凉的,带着露水和草叶的味道,静静地从脸颊边滑过去。四下里一点儿声音都没有,连平日里最爱吵闹的虫子,此刻也都歇着了。整个世界,仿佛都还在一个巨大而安宁的梦里,没有醒来。
我站在小山顶的岩石上,等着。起初,那天边只是一味地青着,青得有些单调。过了不久,靠近山脊的那一线,悄悄地起了变化。那青色里,像是谁用极淡的画笔,抹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藕荷色。这颜色太轻,太薄,一眨眼好像就要散掉。但它是固执的,慢慢地,又往里掺进了一点点极浅的杏黄。这下,那天际便不再是一块呆板的布了,它活了,成了一张被水润开的宣纸,颜色从山脊线向上,一丝丝、一缕缕地洇染开来,由浓到淡,化入那无边的青灰里。云是早就等在那里的,本是几片不起眼的暗影,此刻被那底下的光一衬,边缘便勾上了一道亮晶晶的银边,像烧红的铁条在冷却前那一刻的样子。
变化是陡然加快的。那抹杏黄猛地浓烈起来,成了橘红,又迅速燃成一片金红。山脊的轮廓被烧得发亮,成了剪纸般锋利的一条黑线。我知道,那要紧的时刻快来了。果然,在那最亮、最红的地方,先是一个小小的、红得耀眼的弧顶,极其艰难又极其坚定地,从山的牙齿缝里挤了出来。它那么小,那么红,像一颗刚刚凝结的、滚烫的血珠,颤巍巍地悬挂在天边。天地间的一切,都被这粒血珠镇住了,风也停了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它上升得并不快,仿佛每升高一寸,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,挣脱大地最后的挽留。可它的力量是无可阻挡的。那弧顶越来越大,越来越完整,颜色也从纯然的血红,渐渐过渡成一种更为磅礴的、熔金似的赤黄。终于,在某一瞬间,它完全地跳脱了出来——一轮浑圆的、崭新的太阳!光芒不再是含蓄的渲染,而是轰然一下炸开、泼洒开来的。金色的光箭“唰”地射穿云层,把那些灰色的云朵瞬间点燃,烧成满天翻涌的、瑰丽的锦缎。山峰被镀上了亮铜,树木的每一片叶子都挂上了晶亮的光点,连脚下粗砺的岩石,也泛起了温暖的光泽。
就在这光芒君临大地的时刻,声音也回来了。近处树林里,传来一声清越的鸟啼,不知是哪只醒得最早的雀儿,试着唱了第一声。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远远近近的鸟鸣便呼应着响成一片,清脆、欢快,充满了水分。山下村子里,传来一声模糊的犬吠,然后是开门的声音,铁桶碰在井沿上的声音。沉睡的世界,像是被这阳光和声响注入了生命,慵懒地、满足地,舒展开它的筋骨。
我站在那里,脸上感到阳光一点点增加的暖意,方才那沁骨的凉,不知何时已消散无踪了。那轮太阳,此刻已升得有些高了,光芒变得强烈而直接,不能再直视。方才那惊心动魄的诞生景象,已归于一片平常而辉煌的白昼光明里。但我知道,那最初从黑暗与寂静中挣扎而出的光芒,那照亮万物第一眼的光,已经留在了我的眼睛里,和这片刚刚醒来的土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