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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小时候,我总爱趴在老屋的天井边看云。外婆摇着蒲扇,指着天上那团最亮、跑得最快的云说:“瞧,那是赤乌,日头里的神鸟,脚力可快了,追着光阴跑。”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,却又总被另一片悠然挪动的、棉絮般的云朵吸引。我说:“那旁边白白软软的,像只兔子。”外婆就笑:“那是月宫里的玉兔,性子静,陪着嫦娥,熬的是长生药。”那时我懵懂,只觉得一个太急,一个太缓,却不知它们早已将时间的秘密,写满了整片天空。
后来读书,方知“白兔赤乌”之说古已有之。唐人有诗云:“白兔赤乌相趁走”,说的便是日月更迭,光阴飞逝。白兔是月,清辉冷寂,夜复一夜地缺了又圆,像极了人心里那些需要反复咀嚼、慢慢沉淀的旧事与情思。它从容,甚至有些迟缓,在漫长的黑夜里,耐心地擦拭着记忆,或是抚平一道伤痕。而赤乌是日,光芒炽烈,一日千里,从东山一跃至西山,毫不留情地照亮前路,催人奋起,也催人老去。它热烈而仓促,仿佛身后有看不见的鞭子,驱赶着万物生长,也驱赶着繁华落尽。
我曾是那只渴望成为赤乌的白兔。少年时,总觉得时光太慢,恨不得乘上那金色的羽翼,一夜看尽长安花。于是拼命地跑,追着分数,追着远方,追着一切象征“前进”的符号。心像是被太阳点燃了,焦灼而滚烫。那些年,眼中的世界是曝晒过度的相片,色彩分明,却少了层次,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,听不见月光落地的轻响。
是从何时开始,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呢?或许是在异乡的某个深夜,加完班走出大楼,一抬头,看见一枚清瘦的月亮,静静地悬在摩天楼的缝隙间。那一刻,心里那只狂奔的赤乌忽然收拢了翅膀,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。而那只被遗忘的白兔,却从心房的某个角落里,怯生生地探出了头。它带来一片清凉的宁静,让我看见月光下自己的影子,原来已经那么长,那么孤单。我开始学着在赤乌歇息的傍晚,给自己煮一壶茶,看茶叶如白兔般在杯中缓缓沉浮;开始留意窗台上,光影如何像赤乌的足迹,一寸寸悄然挪移。我方才明白,光阴并非一味地“逝去”,它也在“沉淀”。赤乌赋予我们行动的力量与世界的轮廓,而白兔则赠予我们感受的深度与灵魂的重量。人生,原来需要这双重的照耀。
如今,我或许终于能与这对宇宙的孪生兄弟和解。清晨,我迎着赤乌的金芒出发,披荆斩棘,在现实的疆场上尽力奔跑;入夜,我便回到白兔温柔的清辉下,整理羽毛,安抚心神,将日间的纷扰泡成一盏淡酒,细细品味。我不再单纯羡慕赤乌的速度,也不再一味沉溺白兔的静谧。它们一个催促我“经历”,一个教会我“回味”;一个将生活锻造成型,一个将生命浸润出味。
外婆早已化作清风,融入了她所说的那片天空。但每当我看见日升月落,便觉得她从未离开。她便是那懂得平衡白兔与赤乌的智者,将忙碌的日子过出悠长的滋味。天上的白兔与赤乌,依旧相趁相走,追逐不息。而地上的我,终于学会在它们的交替轮回里,不慌不忙地,走自己的路。这匆匆又缓缓的人间,正因为有了这永恒的追逐与陪伴,才值得倾尽所有去热爱,去度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