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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重拾笔尖的力量:从一篇保护环境的作文谈起

我老家村口有棵大银杏树,怕是得有几百岁了。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,夏天能遮出半亩地的阴凉。打我记事起,这树就在那儿,像一位沉默的长辈,看着村里人来来往往。

小时候,树下是最热闹的地方。爷爷们在这儿下棋,奶奶们在这儿纳鞋底、聊家常。我们这群孩子,绕着树根追逐打闹,捡金黄的银杏叶当书签,秋天还能打白果。那时候,树是活的,是村庄的心跳,是日子的一部分。大家都觉得,这棵树会一直站在那儿,和村后的山、村前的小河一样,是永远不变的背景。

后来,我到外地去读书、工作,回去得少了。偶尔回去,总觉得村里在变。路宽了,楼房多了,小车也常见了。有一年国庆节回去,我忽然觉得哪儿不对劲,心里空落落的。走到村口,我愣住了——那棵大银杏树不见了。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、被水泥草草填平的坑,旁边散落着几截还没来得及清理的、干枯的断根,像被遗忘的骨骼。

我站在那儿,半天没挪动脚步。风吹过来,空荡荡的,没了树叶的沙沙声,只有尘土味。一个邻居婶子路过,叹了口气说:“哎,卖啦。说是城里搞什么绿化工程,出了大价钱。反正树嘛,再种就是了。”她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卖了一捆柴。

那天,我在那个树坑边站了很久。我好像忽然听懂了那沉默的断根在说什么。它说的不是一棵树的命运。它说的是,我们失去的,哪里只是一棵树啊。我们失去的,是夏天里那片不用电费的天然凉棚,是秋天那场金色的落叶雨,是几代人共同的记忆坐标。我们失去的,是一种慢的、有根的、与自然彼此守望的生活方式。

村里的小河,因为上游建厂,早就浑浊得不敢碰了;后山的竹林,也被推平了一大片,说要搞养殖。现在,连这棵见证了无数悲欢离合、被我们视为守护神的古树,也成了可以明码标价、一卖了之的商品。我们一边抱怨着天气越来越怪,夏天热得要命,冬天不见雪,一边却又亲手拔掉了那些最能调节气候、涵养水土的根系。

保护环境,听上去是个很大的词,关乎北极的冰、远方的森林。但对我来说,它就是从保护好“我们自己的”那一棵树、那一条河、那一片山开始的。如果我们连自己祖辈留下的、陪伴自己长大的那片绿色都守不住,都冷漠地看着它被挖走、被污染,那谈论遥远的冰川和雨林,又有多大意义呢?

村口的空地,后来补种了几棵小香樟,细胳膊细腿的,在风里怯生生地站着。它们会长大,但需要很多很多年。而我知道,有些东西,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,就像那棵大银杏树下的夏天,和那群树下的人。我只希望,很多年以后,村里的孩子不至于只能从老人的描述里,想象这里曾经有过一棵参天大树。那将是比失去一棵树本身,更让人难过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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