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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“化为乌有”这词儿,听起来就透着一股子彻底的、干净的、什么都没剩下的劲儿。它不像“消失”那么轻飘飘,也不像“毁灭”带着暴力的声响,它是一种静悄悄的、彻底的湮灭,仿佛从来就没存在过。
小时候对这事儿最有感触的,是冬天窗玻璃上的冰花。一大早醒来,玻璃上结满了奇形怪状的树林、羽毛、山川。你对着它哈口气,它能变得更清晰;你用指甲小心地划一道,能开出条小路来。那是夜里寒冷悄悄绘制的画,精妙又脆弱。可等太阳升高,暖烘烘的光斜照进来,你就眼看着那些晶莹的轮廓慢慢变软、变模糊,晶莹的水线一道一道往下淌。用不了一顿饭的功夫,玻璃上就只剩一片湿漉漉的水渍,再过会儿,连水渍都没了,干干净净,清清爽爽,好像那些繁复美丽的冰花从来就没来过。这就叫“化为乌有”——连一点挣扎的痕迹都不留,彻底地归还给空气和阳光。
后来觉得,时间这东西,最擅长让人和事“化为乌有”。老家胡同口有个修鞋的老王头,他的摊子像长在那儿的一棵树,补丁擦子、铁拐子、线轴就是他的枝叶。他记得每个人的鞋,张老师的皮鞋后跟偏,李婶的布鞋爱开线。他的摊前总有人坐着闲聊,仿佛修鞋倒是次要的了。后来胡同拆迁,大家像沙子一样散开。过年回去,那片地方成了光鲜的商场。我问起老王头,邻居愣了半天才说:“哦,那个修鞋的啊,早没了吧,谁知道呢。”他的摊位,他那份热闹,连同他那双手上的老茧记忆,一起在崭新的瓷砖和玻璃幕墙下,化得无影无踪。不是消失,消失还可能被想起;是化为乌有,连提起都显得突兀,需要别人费力回想。
还有情感。年轻时为一些事痛心疾首,觉得这辈子都过不去那个坎儿了。具体因为什么吵架,摔了哪个杯子,说了哪句狠话,现在竟一点儿也想不起细节。只记得当时胸口像堵了块浸透水的棉花,又沉又闷,透不过气。可如今连那份沉甸甸的感觉,也寻不到踪影了。愤怒、委屈、不甘,这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,就在日复一日的吃饭、睡觉、忙碌中,被磨成了粉末,风一吹,什么都没剩下。你甚至无法为它们的“乌有”凭吊,因为它们消失得过于彻底,彻底到你怀疑它们是否真实地存在过。
“化为乌有”最极致的体现,大概在梦醒时分。梦里可能跋山涉水,可能与人相拥或争执,情节跌宕,情绪饱满。可闹钟一响,眼睛一睁,就像有块无敌的海绵,瞬间吸干了梦里的一切。你拼命想抓住一点尾巴,它却溜走得飞快,最后只剩下一丝模糊的感觉,或一个完全抓不住的碎片。那个完整的世界,那些生动的脸,说没就没了,床上只有醒来的你,和窗外照常亮起的天光。这种毫无道理、无从追溯的湮灭,大概就是“乌有”最纯粹的样子。
于是慢慢懂了,“化为乌有”未必都是悲剧。它也是一种清零,一种慈悲的回收。让该过去的过去,让该腾出的腾出。冰花化了,玻璃才透亮,能看见更真实的窗外;旧日痕迹乌有了,新生活才有地方落脚;激烈的情绪乌有了,心里才能装下平和;虚幻的梦境乌有了,人才踏实地活在当下。它不像“失去”那样带着主动的遗憾,它是一种被动的、自然的消散,是事物在时间河流里最终的、宁静的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