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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那天我蹲在老城墙根的背风处,盯着地上那块被水渍浸得深一块浅一块的青砖看。砖缝里嵌着些说不清年岁的烟蒂,滤嘴早就糟朽了,被雨水泡得发了白,散开像一团团将散未散的蒲公英。风贴着墙根卷过来,把那些碎屑吹得打了个旋,又轻轻落回原处。我忽然就想起了这个词——烟聚波属。
烟是怎么聚起来的呢?我祖父坐在天井里抽水烟时,我总爱凑近了看。那黄铜咕噜咕噜地响,他嘬一口,烟就从鼻孔里、嘴角边慢悠悠地溢出来。先是一缕,极细,淡青色,扭着腰往上飘;接着第二口,第三口,那烟便厚了,稠了,一团一团,在天井那方不大的光线里拥着、挤着。它们并不急着散,而是聚拢在一处,像一群窃窃私语的魂,交换着只有它们自己才懂的秘密。阳光斜斜地切下来,能看见烟里无数微尘在舞蹈,金粉似的。那烟聚了半晌,直到祖父磕掉烟灰,最后一缕才恋恋不舍地,顺着瓦檐的缝隙,飘到更高、更远的天井外头去。那聚,是有温度的,带着人的气息和时辰的倦意。
波又是怎么“属”的呢?属是连缀,是跟着,一个赶着一个。我想起小时候在江边看船。大轮船过后,那水波才真正活泛起来。不是惊天骇浪,是一层层、一叠叠的、长长的皱纹,从江心稳稳地推向岸边。后头的波,追着前头的波,不紧不慢,绵绵不绝。它们碰到岸边的石头,哗啦一下,碎成一捧白沫,但立刻又有后来的波补上,重复着同样的破碎。这连接,这跟随,没完没了,直到能量耗尽,江面才复归一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平静。波属,是一种秩序,一种沉默的、前赴后继的宿命。
可“烟聚”和“波属”偏偏连在了一起。这就有些意思了。烟聚,是向上的,是散的、逸的、终将无痕的;波属,是平面的,是推的、进的、看似有序的。一个要消弭于无形,一个却执着于传递。这像极了什么?像极了我记忆里的许多事,许多人。
比如老街清晨的市声。炸油条的烟气最先聚起来,混着蒸笼里喷出的白雾,笼住半条街。接着是卖豆浆的吆喝,这声波推着前头炸油条的滋滋声,后面又立刻属上了菜贩讨价还价的絮语、自行车铃铛的脆响。声波与烟气,就在这青石板路上缠绕、交织,聚了又散,传了又远,构成了一个浑然的、生动的早晨。等日头升高,烟散了,声歇了,那一早晨的热闹,也就成了记忆里一团模糊而温润的雾气。
再比如,那些生命里来来往往的人。有些人,像烟一样,在某个阶段与你聚在一处,温暖过,缭绕过,给过你光线下奇妙的形状。但时候到了,风一来,也就各自散去,再也寻不着相同的姿态。而有些牵连,有些情感,又如水波般绵延。一句话,一个眼神,一次援手,它的涟漪会属下去,也许微弱,却能在很久以后,还在你生活的岸边轻轻回响。聚是刹那,属是悠长;聚是形态,属是余韵。
蹲得腿有些麻了,我站起身。天色向晚,远处楼宇的灯火次第亮起,每一盏光下,大约都聚着一团自家的“烟”,也正发生着属于他们的、细细密密的“波”吧。这人间,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聚与散的仪式,进行着传与承的接力。热闹是它们的,也是静默的。就像这墙根的烟蒂,曾是某人指间一点明灭的聚,如今静卧于此,也算是一种存在过的、属于时光的“波”了。
风又起了,这次大些,把最后一点碎屑也卷得无影无踪。青砖还是那块青砖,水渍的痕迹深深浅浅,像极了所有往事褪色后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