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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西湖的水是活的。晴日里,阳光碎金似的洒在粼粼的波上,苏堤白堤如两道修长的眉,淡淡地横着。这时节的西湖,是位晨起未梳洗的邻家姑娘,素面朝天,却自有一股清透的灵气。你沿着湖岸走,风是软的,带着水汽与青草味;柳枝垂下来,拂在脸上,痒痒的,也是淡的。一切都那么轻,那么透,仿佛能一眼望见千年前那位诗人系马柳边的闲适。这便是淡妆了,不施粉黛,只凭天生的一段好风骨,就足以让人驻足,心也随着那水波,一圈一圈地荡开去,静得很。
可西湖不止这一面。待到细雨迷蒙,或是暮色四合时,她便换了妆奁。雨是她的脂粉,那雨不是瓢泼的,是细细的、密密的,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纱,将远山、塔影、楼台都温柔地笼了进去。轮廓模糊了,色彩却仿佛在水的浸润中晕染开来,深深浅浅的绿,朦朦胧胧的灰,像是谁打翻了砚台,却又小心地用水化开,成就了一幅酣畅淋漓的写意水墨。这时再看湖心亭,只剩一个温润的剪影;雷峰塔也褪去了白日里的分明,在雨幕中显得沉静而神秘。这便是“抹”的功夫了,不是一笔一划地描,而是用整个天地做调色盘,饱蘸了氤氲水汽,大块大块地涂抹,浓得化不开,却又在水的媒介里,交融得浑然一体。
最妙的,是雨后初霁,或是华灯初上。那时,淡与浓的界限便模糊了。西边天空或许还留着几缕未散尽的、浓艳的晚霞,东边湖面上却已倒映出初升明月清浅的光。岸边的灯一盏盏亮起,不是刺目的白,是暖融融的黄,光晕投在水里,被涟漪拉长、揉碎,变成一池流动的金屑。白日里清晰的“淡妆”此刻被光影重新勾勒,镀上了一层温柔的、梦幻的“浓抹”。你分不清哪里是实,哪里是虚;哪里是天工,哪里是人意。只觉得眼前的一切,都恰到好处,增一分则太艳,减一分则太俗。
于是便懂了,为何千年来,人们总爱把西湖比作西子。美人之妙,不仅在五官精致,更在神态气韵的流动变化。西湖亦然。她的“淡妆”,是骨子里的清雅与从容,是“水面初平云脚低”的疏朗;她的“浓抹”,是性情中的婉约与深秀,是“山色空蒙雨亦奇”的迷离。这两种美,从不割裂,而是随着四时更迭、阴晴变幻,自然地流转、交融。欣赏西湖,或许就像欣赏一位真正懂得生活的美人,她既能素手汲泉,烹一盏清茶,也能盛装华服,赴一场诗会。重要的从来不是妆饰的浓淡,而是那底子里一份宠辱不惊的“相宜”。这份“相宜”,是湖山与人文千年厮守的默契,是天地造化与人间烟火的和谐共舞,让每一个来到她面前的人,无论怀着怎样的心境,总能找到一份熨帖的慰藉,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