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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腊月二十九晚上,我和我爸大吵一架。原因特别简单,他非要我把春联上端的“福”字倒着贴,我说那都俗套了,正着贴端庄。他瞪着眼说:“你懂什么!福倒,福到!”我梗着脖子回嘴:“封建迷信!”最后他一把夺过胶带,自己踩着凳子歪歪扭扭贴了上去,那鲜红的“福”字头朝下,像在对我做鬼脸。我一摔门进了屋,决心整个春节不跟他说话。
除夕夜,按照老家规矩,男人得去祠堂祭祖。天漆黑,还飘着冷雨,我爸提着竹篮走在前面,手电筒的光束在泥泞小路上摇晃。我闷头跟在几步之后。祠堂里烛火通明,缭绕,看着我爸极其郑重地摆上祭品,点燃香烛,然后跪下,深深磕头。起身后,他忽然把我拉到他刚才跪的位置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我不常听的肃然:“你也给老祖宗磕个头。不用求啥,就告诉他们,你长大了,在外面挺好,让他们放心。”
我愣了一下,学着他的样子跪下。额头触到冰冷砖面的一瞬,我没想起祖宗,却猛地想起他刚才跪下去时,后脑勺刺眼的白发,和那件穿了多年、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后背上,不知何时蹭上的一块泥印。原来他背影已经有点佝偻了。我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磕完头站起来,他正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,然后很快别过脸去,故作轻松地清了清嗓子:“那什么……回家吧,你妈该等急了。”回去的路上,雨还没停,他下意识地把手电筒的光更多地向后倾斜,照亮我脚下的坑洼。我们依旧没怎么说话,但那份令人窒息的沉默,不知不觉化了。
快到家门口,他又看见了那个倒贴的“福”,忽然咕哝了一句:“其实……正着贴也挺好。”我没接话,只是进屋后,默默给他泡了杯热茶。那一刻我忽然懂了,那场争吵里,他要争的哪里是一个字的正反,不过是父亲那点不容置疑的、想要把“福气”稳稳扣在家门上的权威和心意。而那趟祠堂之行,是他能想到的、最郑重的方式,把我这个“长大了”的儿子,领到列祖列宗面前,完成一次沉默的交接。
后来见过许多精美的春联,也听过许多吉祥话,但再没有哪个“福”字,比那个头朝下、贴得歪歪扭扭的,更笨拙,也更厚重地,贴在了我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