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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我八岁那年夏天,父亲从仓库里推出一辆老旧的“永久”牌自行车。车架比我人还高,三角梁上的黑漆磨掉了好几块,露出暗红的铁锈。它像一匹沉默而倔强的牲口,立在院子中央的阳光下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挑战意味。
父亲的大手一把抓住后座,对我说:“上去,把住龙头,眼睛看前面,别低头。”我踮着脚尖,勉强够到那光溜溜的座垫,左腿在地上划拉了好几下,才笨拙地斜跨上去。车身立刻剧烈地摇晃起来,像狂风里的一片叶子。我死死攥住车把,手心里全是汗,指节都发了白。父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沉沉的:“踩踏板,往前看。”
我右脚猛地一蹬,左脚慌忙去找另一个踏板。车子歪歪扭扭地向前冲了两步,眼看就要朝左边倒去。父亲那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后座,把我和车子整个扳正。“再来!”他命令道。就这样,我在院子里画着歪斜的“S”形,父亲扶着后座,跟着我小跑,他的喘息声和我粗重的呼吸混在一起。我的世界缩小到眼前那一小片水泥地,耳朵里只有链条“咔啦咔啦”的声响和自己咚咚的心跳。
不知过了多久,父亲悄悄松了手。我毫无察觉,只顾着拼命踩踏板,努力让那两条不听使唤的腿保持节奏。车子竟然笔直地向前滑行了一段。风忽然拂过我的脸颊,带着夏日傍晚特有的温热和青草气。那一瞬间,我好像驾驭住了一股流动的力量,身体和这铁家伙之间,有了一种微妙的、颤巍巍的平衡。
“我会了!”我兴奋地大喊,一扭头,才发现父亲早已站在十几米开外,正笑着朝我挥手。这一分神,平衡立刻被打破。龙头一歪,我连人带车重重地摔在地上。膝盖磕在粗糙的地面上,火辣辣地疼。但我没哭,甚至没顾上看伤口,第一反应是赶紧爬起来,扶正车子,生怕这刚刚到手的“本领”又飞走了。
那天傍晚,我腿上带着新鲜的擦伤,终于能独自骑着车,在院子里绕上一小圈了。虽然上车时依旧狼狈,停车时还得跳下来,但那确确实实是“骑”着了。当我摇摇晃晃地经过厨房窗口,看见母亲在里面忙碌的身影时,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、近乎骄傲的成就感。那辆老旧的自行车,在我眼里不再是个笨重的铁疙瘩,它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,成了我通向更广阔天地的第一对翅膀。
很多年后,我骑过更轻便、更快捷的车,但那种最初的、混杂着恐惧、疼痛与狂喜的颤抖,那种在失衡与平衡间找到的微妙支点,那种背后忽然失去依靠却发现自己也能向前的感觉,只有那一次,如此真切,如此难忘。它不只是关于一项技能,更像是一个小小的、关于独立的宣告,在夏日的晚风里,笨拙而又响亮地完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