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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路灯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水泥路上,风一吹,那些影子便碎成一片一片的,晃晃悠悠的。我抱着刚收齐的作业本,从教学楼后面绕过来,准备送到办公室去。夜已经有些深了,整栋楼大多窗户都是黑的,只有二楼尽头那扇窗,还亮着鹅黄色的、暖暖的光。
那是我班主任李老师的办公室。我不由得放轻了脚步,像只猫似的悄悄靠近。窗子开着一条缝,纱窗上有个小洞。我先看见的是一摞摞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练习册和试卷,红的勾,蓝的叉,密密麻麻的批注挤在空白处。然后,我才看见老师。
她伏在案上,右手握着笔,左手正按着自己的太阳穴,慢慢地揉。她戴上了那副只有在批改精细作业时才戴的细边眼镜,镜片上反射着台灯的光圈。她看一会儿本子,就在手边的笔记本上记几笔,时而蹙紧眉头,时而微微点头。桌上那个巨大的搪瓷杯,正袅袅地冒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白汽,那是我熟悉的、苦丁茶的味道。
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。那是一只粉笔灰已经渗进指纹、冬天总会生冻疮的手。此刻,这只手正捏着一支红笔,在本子上划过。那不是简单的划,笔尖有时悬停,有时快速移动,有时又重重地点一下。我能想象,那停顿处,或许是一个孩子奇特的、却充满想象力的错误;那快速处,是流畅正确的解答带来的欣慰;那重重的一点,大概是要提醒哪个粗心的“小糊涂”下次别再犯同样的错。她的手腕下,压着我们今天刚交的作文本,最上面那本,封皮画着一艘歪歪扭扭的飞船,那是我的。
忽然,她咳嗽了两声,肩膀轻轻耸动,赶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。水大概已经凉了,因为她喝完后,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。就是这声叹息,像一颗小石子,投进我心里那片安静的湖。我忽然想起,白天的语文课上,她讲《孔乙己》,讲到“孔乙己是那样的使人快活,可是没有他,别人也便这么过”时,声音有些沙哑。当时有同学在下面偷偷折纸飞机,我还觉得老师讲得太慢。现在,那沙哑的声音,和眼前这揉着太阳穴的身影,还有这声叹息,全都连在了一起。
我忽然不敢再看,也不敢再听。我抱着作业本,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心里乱糟糟的。我想起我作文里那些敷衍了事的句子,想起数学课上在课本角落画的火柴人,想起她提问时我慌忙低下头的瞬间……那扇窗里的光,那盏灯,那只手,那声咳嗽,此刻像一种温柔的审判,照得我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小把戏无处遁形。
风又来了,带着夜露的微凉。我深吸一口气,终于抬起手,敲响了办公室的门。“报告。”我的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更轻,也更郑重。门内传来她略带疲惫却依然温和的声音:“请进。”
我推开门,走进那片鹅黄色的光里,把怀里温热的作业本,轻轻放在那摞“小山”的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