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提示
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戏曲行里有句话:“会唱戏的,演的是人物;不会唱的,卖的是行头。”这话糙理不糙,点破了一个“行”字的千斤分量。“本色当行”,讲的不单是扮相贴切、腔调正宗,更深一层,是角儿与角色血肉相连,功夫在台下十年磨一剑,到了台上,一抬手一投足,那精气神就从骨子里透出来,成了戏本身。
想起老一辈的艺人,没那么多花哨的包装,全凭一身硬功夫吃饭。好比演关公,那眉眼间的忠义凛然,不是靠勾个红脸、挂把长髯就能有的。你得琢磨透这个人物的骨血性情,走路怎么迈步,怒时如何瞪眼,悲时怎样敛容,都得化进自个儿的筋骨里。上了台,往那儿一站,不必嘶吼,不必夸张,静默里自有千钧气派。观众看的不是“某人在演关公”,而是“关公就在眼前”。这便是“当行”,人戏不分,演活了一个灵魂。
这道理,搁在别的行当也是一样。从前的手艺人,木匠刨出的花分毫不差,厨子颠勺的火候恰到好处,都是把本事练成了本能,活儿做得漂亮、地道,透着一种本分的讲究。他们不觉得这有多特别,只是“应当应分”。这份“应当应分”,就是“当行”的底色。心沉浸进去了,手里出来的东西自然就有了魂魄,骗不了人。
可现如今,眼花缭乱的玩意儿多了,“行”的味道却时常淡了。有些地方,追求速成,热衷表面功夫。唱戏的或许嗓子亮、身段好,可眼里没人物心里没故事,演来演去是个空壳子。做事的也许流程熟、套路懂,可少了那份钻研的狠劲和敬畏的心气,活儿就浮在面上,经不起细看。这是丢了“本色”,也就谈不上“当行”。行头再华丽,噱头再新奇,底子里是虚的,终究立不住。
所以说,“本色当行”,贵在“本”,难在“行”。它不是摆姿态,不是炫技巧,而是将一门手艺、一份担当,内化到如同呼吸般自然。得肯下笨功夫,耐得住寂寞,守得住初心。好比一棵老树,根扎得深了,任凭风雨,枝叶总是舒展向该去的方向。人活在世上,各有各的位置,各有各的修行。无论站在哪一行,若能存一份“当行”的本心,把事情做到自个儿能力的极致,做到问心无愧的份上,那便是对这两个字最好的践行。戏台小世界,人生大舞台,道理,原是相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