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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《皇帝新衣续写500:龙袍隐身之后》

游行队伍回到皇宫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皇帝强撑着发软的双腿,在众人古怪的静默与压抑的嗤嗤声中,逃也似地冲进了内殿。厚重的宫门一关,隔绝了外面那个让他浑身刺痛的世界。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华丽的(或者说,想象中的)长袍拖曳在身后,此刻只让他感到无尽的滑稽与冰凉。

那两个骗子早已卷着金银财宝溜之大吉,空荡荡的织机房里只剩几缕无用的丝线。愤怒和羞耻像两把火,烧得皇帝脸颊发烫。他想起那个孩子清脆的声音,想起民众们从窃窃私语到恍然大悟、再到毫不掩饰的哄笑。他,这个自诩聪明无敌、品位高雅的皇帝,成了全国最大的笑话。

最初的暴怒过去后,一种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。他并非完全愚蠢,游行后半程那冰水浇头般的清醒,此刻正折磨着他。他想起自己如何急切地询问大臣,想起他们谄媚而笃定的赞美,想起自己对着空织机点头称许的蠢样……原来,被骗的不止他一个;或者说,所有人都在心照不宣地演一场戏,只是最终被一个孩子戳穿了皇帝的“新装”,也戳穿了这弥漫宫廷乃至整个城市的“皇帝的新病”——那病叫虚荣,叫恐惧,叫自欺欺人。

夜深了,老皇帝没有传唤任何侍从。他独自坐在镜前,镜中是一个臃肿、衰老、只穿着单薄内衣的躯体,赤裸而真实。他第一次如此长久地、不带任何装饰地审视自己。过去几十年,他沉迷于华服,何尝不是在用一层又一层的丝绸锦缎,包裹日渐衰朽的躯体和空洞的内心?那件看不见的新衣,不过是这种病态最极致的体现。

第二天早朝,气氛异常凝重。文武百官垂首肃立,不敢直视御座。他们都在等待一场风暴,一次足以牵连许多人的清算。皇帝开口了,声音沙哑却平静:

“昨日,朕得到了一件最特别的新衣。它让朕看见了自己,也看见了……许多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下面那些微微发抖的臣子,“织造这件新衣的‘大师’已经走了。但有关这件新衣的一切,朕希望就此过去。从今日起,宫廷用度减半,织造局暂闭。节省下来的钱财,用于修缮城东年久失修的桥梁和学堂。”

朝堂之上一片寂静,旋即响起一片如释重负又难以置信的嗡嗡声。皇帝没有追究任何人的“欺君之罪”,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
退朝后,皇帝叫住了那位当初第一个被派去查看布料的老大臣。“爱卿,”皇帝的声音很轻,“当时,你真的看见那布料了吗?”

老大臣浑身一颤,猛地跪倒在地,老泪纵横:“臣……臣有罪!臣愚钝,臣什么也没看见,可臣怕……”

皇帝轻轻扶起他,叹了口气:“怕被认为不称职,或是愚蠢。朕当时……也怕。”他看着老者花白的头发,“起来吧。有时候,承认‘看不见’,比假装‘看得见’,需要更大的勇气。这勇气,是一个孩子教给朕的。”

变化悄然发生。皇帝不再热衷于每日更换新衣,他甚至会穿着半旧的常服在御花园散步。讨论国事时,他偶尔会停下来问:“这是实情吗?还是另一件‘看不见的新衣’?”起初,臣子们战战兢兢,后来,敢说真话的人竟渐渐多了起来。那个在游行中喊出真相的孩子和他的家人,被皇帝悄悄接见,赐予了书籍与一笔助他求学的钱财。皇帝说:“你的真话,是给这个国家最好的礼物。”

皇帝并非一夜之间变成圣君。他仍有他的虚荣和固执,偶尔也会怀念那被万众(虚假)赞美的时刻。但“皇帝的新装”事件,像一根刺,深深扎进了他的记忆里。每当他又想陶醉于某种浮夸的赞美时,耳边就会隐约响起那个孩子的声音,身上就会掠过一丝那日游街时“穿着新衣”的冰凉触感。

全国百姓呢?他们依然会谈论那次滑稽的游行,但那故事渐渐变成了一个警示的寓言,在茶余饭后被讲述。他们发现,税收确实轻了些,桥修好了,学堂传来了读书声。他们开始用一种新的、带着些许好奇和期待的目光,打量皇宫的方向。

至于那件“新装”,它从未真正存在,却又无处不在。它成了皇宫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禁忌,一个时时提醒众人保持清醒的幽灵。而真正的改变,或许就是从皇帝终于敢于面对镜中那个赤裸的自己开始的。游行结束的那天晚上,皇帝命人将那面巨大的镜子搬到了寝殿中央。他说:“总要有人看着,免得哪天,我又穿上了一件自己都看不见的‘新衣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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