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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小时候,我觉得美与丑就像图画书里那样简单。公主的裙子是美的,巫婆的鼻子是丑的;整洁的花园是美的,泥泞的水坑是丑的。这种判断,清晰又牢固,一直持续到我遇见陈阿婆。
陈阿婆是我们小区的清洁工。她总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蓝色工装,脸上沟壑纵横,右脸颊还有一大块深红色的胎记。孩子们私下叫她“鬼脸阿婆”,看见她,就一窝蜂地跑开。我也怕她,觉得她丑,每次倒垃圾都飞快地把袋子扔进桶里,生怕多待一秒。她似乎也习惯了,总是低着头,默默地扫着永远扫不完的落叶和灰尘。
那个秋天的傍晚,我抱着心爱的足球回家,一不留神,球滚进了小区后墙的排水沟。沟又深又窄,还堆着腐叶,散发着臭味。我急得团团转,用树枝够,却越捅越远。正快要哭出来时,一个身影走了过来,是陈阿婆。她没说话,看了看沟里,便放下手里的扫帚和簸箕,直接蹲了下来。她几乎将上半身都探进了那个脏兮兮的沟口,手臂用力地往里伸。工装袖口蹭满了黑泥,落叶挂在她花白的头发上。那一刻,我心里没有感激,反而有点嫌弃地想:“好脏啊。”
终于,她把我的足球捞了出来,用袖子擦了擦,递给我。我接过球,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转身想跑。她却叫住我,声音沙哑:“小朋友,这边上瓷砖碎了,小心绊着。”说着,她又从随身的旧布袋里掏出几块用剩的瓷砖碎片和一小袋水泥,蹲在那里,就着昏暗的天光,一点点把那个破掉的角落修补平整。她的动作笨拙却认真,那双关节粗大、布满老茧的手,在水泥和碎瓷片间忙碌着。她还用手掌把边缘抹平。
我愣愣地看着。忽然,西边最后一缕夕阳穿透高楼,正好落在她身上,把她花白的头发、脸颊的胎记、沾满污渍的工装,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光边。她额上的汗珠,亮晶晶的。那一刻,我心里那座关于“丑”的堡垒轰然倒塌。我看到的,不再是丑陋的胎记和皱纹,而是一张被汗水和夕阳勾勒出的、专注而平和的脸。那粗糙的双手,不再让我觉得脏,而是充满了厚实的力量。原来,有一种美,会从最粗糙的土壤里生长出来,像苔花一样,安静却坚韧。
后来,我依然觉得公主的裙子漂亮,花园整洁悦目。但我也懂得了,美从来不止一种样子。它可以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,化身一次无声的弯腰,一双修补残缺的手,一张被夕阳亲吻的、劳动者的脸庞。而丑,或许有时只是我们蒙昧的心,在真正看见之前,匆忙贴上的标签。那天,陈阿婆和她身上的光,擦亮了我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