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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杜撰新视角:赝品历史的虚构叙事探微

村口老杜家后院那片杜鹃,今年开得格外疯。满坡的泼辣辣的红,像是谁把晚霞撕碎了,一股脑儿泼在了黄土坡上。杜老四蹲在田埂上,望着那片红云,嘴里那截烟都快烧到手了。

他想起爹给他起名那会儿,就指着这花。“咱姓杜,杜鹃的杜。”爹是个木讷人,就说了这么一句。这花跟着姓,好像就成了他家的。打记事起,每年春天,那片坡就像被火燎过一样,热热闹闹地红上个月把。花开花落,杜老四也从“小杜”变成了“老杜”,花还是那些花,只是看花的人,心事一年沉过一年。

前些年,村里年轻人都往外跑,说这穷山沟留不住人。老杜的儿子也走了,去了南边的大城市。儿子电话里说:“爸,城里绿化带也种杜鹃,没咱家的精神。”老杜听了,只是“嗯”一声。他知道不一样。城里的花是规矩的,被人修剪得整整齐齐,浇水施肥都按着钟点。他家的杜鹃不一样,那是野的,根扎在碎石黄土里,喝着露水,顶着山风,开起来不管不顾,有种拼命的样子。就像他杜老四种了一辈子地,脊梁弯了,可那股子不肯服软的劲儿,还硬硬地戳在骨头里。

今年开春,村里来了几个搞旅游的年轻人,拿着相机对着那片杜鹃“咔嚓咔嚓”拍个不停。领头的小姑娘兴奋地喊:“杜大爷,您这片杜鹃是宝贝啊!能做成景点!”老杜摆摆手,没说话。他心里琢磨,花就是花,开了谢,谢了开,给它安上个“景点”的名头,它还是那丛花。但他没拦着。后来,村里真靠着这片杜鹃花海,把路修好了,还把老杜家闲置的老屋改成了民宿。儿子夏天回来看见,愣了半天,说:“爸,您守着这片花,还真守出名堂来了。”

老杜还是蹲在田埂上。夕阳西下,那红色更浓了,仿佛要滴下汁来。他想,这杜鹃花,姓杜,也好像真随了他们杜家人的性子——不声不响,但心里憋着一股火,时候到了,就狠狠地、铺天盖地地红给你看。它不挑地方,瘠薄的山坡也能扎根;它不怕寂寞,年年岁岁,自开自落。如今这花引来了人,带来了热闹,可花自己呢?它才不管这些,明年春风一吹,它依旧会那样,用尽全力地红。

烟头的烫意终于传来,老杜松开手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,站起身。远处的红霞和眼前的红花连成了一片。他咂咂嘴,心里头忽然就敞亮了。这“杜”字,是姓氏,是花名,或许,也就是这山坳坳里,一种活法的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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