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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，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，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天是青灰色的，像是旧瓷碗底积的釉。风从芦苇荡深处卷过来，带着水腥气和枯叶的碎响。我立在田埂上，看见那只雁了——它正从北面低低地掠过来，翅膀压得很沉，像是被雨水浸透的旧棉絮。
它飞得极慢，慢到能看清颈子抻直的弧度，像一支将断未断的墨线。叫声也是哑的，一声，隔很久又一声，不是“人”字阵里那种急促的呼应，倒像钝刀刮着陶罐的底。我忽然想起老辈人说的“孤雁活不过冬”，那时不懂，现在盯着这片灰蒙蒙的天，忽然觉得冷。
它该有队伍的。春往北，秋往南，箭镞似的楔进云里，把天裁成两半。可如今只剩它一个，打着旋找方向，翅膀每扇一下都像在问路。或许它睡沉了掉队，或许遇了风，又或许更早——去年迁徙时左边第三只折了翅的，是不是它伴当？说不清了。芦苇丛里有野鸭叫唤，它听见了，颈子猛地一抖，可那片聒噪是扎不破的网，它兜了几圈，终究朝更荒的滩涂去了。
水洼映着它影子，一撇，又一撇，碎得很。我想起小时候见雁阵，黑压压地过，吵得河滩要沸起来。如今这片天太静，静得它扑翅声都成了独白。或许它也会累，想找根浮木歇脚，可底下只有碎萍和涡流。
日头又沉了些，它终于消失在岗子后面。最后那声叫像是裂帛，短，急，卡在喉咙里。四野忽然变得很空，空到能听见泥土裂开的细响。我转身往回走，田埂上的草穗子擦着裤脚，沙沙的，像谁在身后轻轻叹气。
远处村落起了炊烟，歪歪斜斜的，淡得像洗脱墨的笔迹。我回头再看那片天——青灰色已经晕开了，灰得匀净，匀净得仿佛从来没有什么飞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