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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巷子口卖豆浆的李婶有个本事,任你心里憋着多大火气,清早对着她那口咕嘟咕嘟冒热气的锅,再看她那张被热气熏得红扑扑、总带着点笑影的脸,火气不知不觉就散了一半。那笑不是咧嘴大笑,就是嘴角轻轻一弯,眼角的细纹跟着温柔地堆叠起来,像春水漾开的第一道涟漪——这就是莞尔一笑。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她已把装好袋的豆浆递过来,热气腾腾地贴上你微凉的手心,仿佛那笑也随着温度一起传了过来。
这笑是有声音的。不是喧哗,是隔壁阿婆踩动老式缝纫机时,那“嗒嗒——嗒嗒——”的、安稳又绵长的节奏;是傍晚父亲翻阅报纸时,不经意间从鼻腔里发出的一声满足的、轻轻的“嗯”。它藏在小处:或许是看到孩子把熟睡的猫咪画成了三只耳朵,母亲抿着嘴转过头去的那一瞬;又或是老友棋局上一步神来之笔,对手先是一愣,随即摇头,那从眼底漫上来的、无可奈何又带着欣赏的亮光。
它总在不经意间溜出来,因而也格外真实,没半点准备和修饰。像是心里头有那么一小块地方,被暖风轻轻拂了一下,痒丝丝的,笑意自己就寻着路从嘴角跑出来了。它不承担大笑的喜庆功能,更像一种无声的言语,说“我懂”“可真有意思”“就这样吧,也挺好”。这笑往往出现在事情有了着落、心思轻轻放下的时候,或是心领神会的刹那,带着完成态的安稳与柔和。
看过一幅水墨小品,名《听松》。画中高士侧坐于岩上,背对观者,面对一株虬曲古松。画里既无松涛声响,也无人物面目,可看画的人偏偏觉得,那画中人的背影是透着笑的。那微微侧向松枝的脖颈,那自然垂放的衣袖,整个姿态是松弛的、沉浸的。我猜,他脸上定是那“莞尔”的神情——不必与人言说,独自面对亘古的苍翠,心里头那点与天地相通的欣然,化作了嘴角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。这笑,是与万物相晤时的会心。
人说“笑比河清”,是说难得一笑。莞尔却不同,它不稀缺,它就流淌在日子的缝隙里。它让紧绷的肩颈悄悄松下,让拧着的眉头不知不觉舒展。它或许不解决任何实际的难题,但它在那一刻,给心里点了一盏温吞吞的灯,告诉你:生活嘛,此处便有可驻足之处,有可品味之趣。于是,因这浅浅一笑,整个寻常的午后,都仿佛被一层柔光轻轻镀过,变得可亲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