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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那年我十三岁,元宵节是在外婆家的小镇上过的。记忆里,那天的黄昏来得特别早,天空是暖昧的橘粉色,空气里飘着柴火灶的焦香和糯米粉的甜味。外婆坐在天井的小板凳上,佝偻着背,就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做元宵。她的手像老树的根,关节粗大,动作却异常灵巧。一掐,一捏,一揉,一颗圆滚滚的雪球就卧在了掌心。馅儿是自家炒的,黑芝麻混着捣碎的花生和橘皮丝,香气能勾走人的魂。
“慢点吃,烫。”外婆说着,递给我一碗。我哪里等得及,一口咬下去,滚烫的糖馅烫得舌尖发麻,甜味却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她看我龇牙咧嘴的模样,笑了,眼角的皱纹堆成深深的沟壑。
晚饭后天彻底黑了,镇子却醒了。外婆拉着我的手去看灯。没有城市里流光溢彩的机械灯组,只有各家各户自制的灯笼:竹篾扎的兔子灯糊着红纸,眼睛是两个墨点;废弃罐头做的“火笼”,里头点根蜡烛,光影摇曳;最威风的是龙灯,由十几个汉子举着,在窄巷里蜿蜒游走,锣鼓敲得震天响,爆竹碎屑像红雨一样落下,溅在棉鞋上。我被挤在人群里,紧紧攥着外婆粗糙温暖的手,仰头看那龙头在烟雾中忽明忽暗,仿佛真有生命。
人潮散去后,外婆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极小极简单的纸灯笼,圆筒形,糊着普通的白纸,里头放着一截短短的蜡烛。“给你做的,”她说,“提着,照照路,也照照自己的影子玩。”我点亮它,那光晕小小的,柔柔的,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。我们一老一小,踩着咯吱响的积雪慢慢往回走。那团光就在我身前一步远的地方跳跃,把我短短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四下静极了,只有远处零星的爆竹声和我们的脚步声。那一刻,我觉得整个世界就剩下我和外婆,还有手里这盏微光。
后来去过很多地方,看过无数盛大绚丽的灯会,但再没有一盏灯,能像那晚手中简陋的白纸灯笼一样,稳稳地照进心里。外婆已离开多年,可每到元宵,我总恍惚觉得,那盏小小的光,还在某个旧时光的巷口,等着领一个怕黑的孩子回家。原来最难忘的,从来不是满城灯火,而是黑暗中,有人专门为你点亮的那一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