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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午后的阳光,软软地铺了一地。风是凉的,像一块浸过井水的绸子,从脸上轻轻滑过去,便觉得连心也跟着静了,净了。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,叶子已黄了大半,却还不肯落,一片挨着一片,密密地缀着,漏下些碎金子似的光斑,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晃晃地摇。偶尔有一两片耐不住性子的,打着旋儿,悄没声地飘下来,落在脚边,那姿态是极从容的,仿佛不是凋零,倒像是一次悠长的、倦了的憩息。
我搬了把旧藤椅,就坐在这些光斑里。手里捧着一杯茶,热气袅袅地升腾起来,在清冷的空气里,划出几道柔曼而恍惚的痕,随即又散了,什么也没留下。茶的香是淡淡的,带着一点微苦的底蕴,抿一口,那温润便从舌尖一直流到心底去,将那些平日里积攒的、自己也说不分明的皱褶,似乎都熨帖得平整了些。这时候,是什么都可以想,什么都可以不想的。便觉自己是个自由的人,平日里那些非做不可的事,非见不可的人,此刻都远远地退开了,退到这澄澈的光阴之外去了。
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着,最后停在了墙角。那里生着一丛野菊,瘦瘦的,却开得泼辣。一朵朵金黄,像是谁不经意间洒落的火星子,在满目萧瑟的灰与赭石色里,兀自灼灼地亮着。它们是不讲什么章法的,挤挤挨挨,热闹地簇拥在一处,有一种天真而倔强的野趣。一只蜜蜂,嗡嗡地绕着,钻进这朵,又探进那朵,忙得有些晕头转向了。这小小的生灵,它是否也知道,它所汲汲营营的,正是这秋光里最后一点甜美的、稍纵即逝的梦呢?
天色渐渐地向晚。西边的天上,漫起一片淡淡的、蔷薇色的霞。那光不再是耀眼的金,而是转成了温存的、含羞的橘红,给老槐树的轮廓,给屋脊的瓦楞,都给镶上了一道毛茸茸的、暖昧的边。空气里的凉意,也似乎被这暮色浸染得浓重了,丝丝地渗进衣衫里来。远处谁家的烟囱,开始吐出乳白的炊烟,一缕,两缕,慢慢地,又融成一片青灰的雾霭,低低地浮在屋顶上。那景象,是叫人无端想起“人烟”二字的,心里便蓦地生出一股子安稳的、贴地的暖意来。
我站起身,藤椅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轻的叹息。杯里的茶早已凉透,颜色沉郁得像一汪古旧的琥珀。我将那剩余的茶水,慢慢地倾在菊花的根下,看着它倏地一下便渗进土里,不见了。算是给这陪我静默了一下午的秋色,一点微末的答谢罢。
回屋的时候,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。那树,那花,那满地斑驳的影,都静静地浸在愈发浓稠的暮色里,像一幅未完的、笔意疏淡的水墨。风又起了,这次是贴着地面来的,卷起几片枯叶,窸窸窣窣的,仿佛在窃窃私语,说着一些只有它们自己才懂的、关于这个秋天的私密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