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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议先通读一遍,再回看题目、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更容易提炼出可借鉴的写作框架。
腊月二十九的火车站,像一锅刚煮沸的饺子。拖着拉杆箱的大学生、背着蛇皮袋的打工者、抱着孩子的年轻夫妻,人人脸上都绷着一股劲儿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神色。老张的箱子里塞满了给爹娘买的羊毛护膝,给侄子带的遥控汽车,拉链都快崩开了。他蹲在候车室的角落啃面包,眼睛却亮晶晶的,仿佛咬下去的不是干面包,而是年夜饭桌上第一口冒着热气的饺子馅儿香。
真正进了村,年的声音先于年的景象扑过来。村口小卖部门口,炸丸子的滋啦声、剁肉馅的咚咚声、小孩甩摔炮的啪啪声,混着谁家灶间飘出的焦香,织成一张厚厚的、暖烘烘的声味之网。家家门上的春联红得扎眼,浆糊还没干透,在冬日稀薄的阳光底下,亮汪汪地反着光。那红不是城里印刷品那种规规矩矩的红,是带着毛笔润开的毛边、带着手写笔画轻重顿挫的、活生生的红。二大爷眯着眼,蘸饱了金粉,颤巍巍地在“福”字最后一笔上落下,围观的小孩“哇”一声,好像那点金粉里藏着全年的好运道。
除夕夜才是这出大戏的高潮。堂屋里,大圆桌支起来了,冷盘热炒层层叠叠,中间必得有一条完整的鱼,那是“年年有余”的座镇之宝。电视里的春晚成了热闹的背景音,大人们的劝酒声、小孩的嬉闹声、碗筷的叮当声,才是这屋里真正的主角。屋外冷不丁“嘭”一声,天空炸开一朵硕大的金牡丹,映得人脸明明灭灭。这一刻,所有这一年的奔波、委屈、不易,似乎都被这震耳的声响和炫目的光亮给暂时驱散了,心里头只剩下一种饱胀的、近乎晕眩的踏实。
守岁到半夜,我溜达到村头。远处还有零星的烟花升起,划破墨蓝的夜空。村路寂静,只有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,发出细微的哨音。偶有一两个窗口还亮着灯,晕黄的,像大地熟睡中未合拢的、温情的眼睛。我突然想起白日里贴春联时,隔壁三婶念叨的:“这红纸一贴,瘟神晦气就进不来啦。”那话语朴素得近乎迷信,可此刻走在清冷的夜里,看着家家户户门扉上那一大片、一大片不讲道理、不容分说的红,忽然觉得,那或许不是迷信,而是一种极庄严的宣告与抵抗——用最热烈的颜色,对抗岁月漫长的磨损与无常;用最鼎沸的人声与烟火气,把一家一户围成一个温暖、坚固的宇宙。
初二的早晨,是在零星的鞭炮声里醒来的。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香火混合的、独特的年味儿。人们开始互相串门,手里提着的点心盒子在阳光下晃啊晃。拜年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:“新年好!”“恭喜发财!”可每一句都说得那么用力,那么诚心,仿佛靠着这重复的祝福,就能把好运实实在在地垒砌起来。村口的空地上,不知谁家的小子已经开始试飞新买的燕子风筝,那风筝跌跌撞撞,终究是摇摇晃晃地,攀上了那片属于春天的、辽阔的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