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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/范文大全/寂寞如香,在独处时蔓延成诗

窗边的茉莉开了,白得细小,静得恍若没有存在。夜里读书倦了,一抬头,才发觉那股幽香不知何时已渗满屋子——不是扑来的,是慢慢浸润过来的,像夜色本身在呼吸。这时忽然觉得,寂寞也是有气味的。

它不同于孤独。孤独是空旷的、有回声的,像走在深巷里听自己的脚步声;寂寞却更柔软,更细微。它悄悄附着在日用品上:半凉的茶杯沿口,翻到折角的旧书页,阳台上晒了一下午的衬衫袖口。你察觉时,它已在那里很久了,却并不催促你,只是淡淡地散着,像一缕线香燃尽后留在空气中的那抹痕。

古人说“暗香浮动月黄昏”,写的大约便是这种况味。香气是要“浮”的,寂寞也是——它不沉甸甸压在心头,而是浮在生活的间隙里。你吃饭时,它从筷尖飘过;你发呆时,它从窗缝游进来;你伸手想捉,却只触到一片温凉的寂静。热闹的人闻不到这味道,他们的空间被话语、笑声、碰杯声填满了。唯有静下来,静到能听见光阴从手背滑走的声音时,那缕香才显现。

记得少时住祖屋,梅雨季墙壁沁出霉斑,祖母总在墙角点一支檀香。她说潮气里有浊味,得用清香去镇。如今想来,寂寞或许也是一种“镇”:镇住喧嚣之下的虚空,镇住匆忙里险些溢出来的慌张。它让房间变成房间,而不是临时驿站;让独处变成独处,而不是被遗落。

偶有朋友叹道:“太寂寞了。”我总想起晾在竹竿上的棉布裙,晒透了阳光与风,收进来时贴着脸,有一种干净的、无人知晓的暖意。寂寞或许也是如此——它自己圆满,自己消散,不需要谁来驱赶,也不需要谁来认可。就像那盆茉莉,开时未曾宣告,谢时也不曾告别。你记得那阵香,却说不清它究竟何时来,何时去。

夜深了,香渐渐淡了。合上书页时,忽然觉得寂寞原是一种淡然的陪伴:它在那儿,却不要你注意;它萦绕你,却不捆绑你。如同这缕即将散去的茉莉香,明天太阳升起时便会消失,但此刻,它与月光、虫鸣、未写完的句子一起,组成这个夜晚唯一的、确凿的真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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